十二月底,电台管理要进行年终大会。

    会议结束,张清清没像往常那般敲许嘉言的门,直接拧开门把走进去。

    许嘉言眉心轻拧,没把情绪摆出来,抬头,清清冷冷的一双眼:“有事吗?”

    她也不绕圈子,直接挑拨:“许老师,你知道你女朋友背着你和别的男人暗通款曲吗。”

    她把话说的很难听。

    闻言,许嘉言清俊的脸上,眼里眸光微动,有几分怒意。

    张清清撩了一下耳边的长发,说着似真似假的玩笑话:“许老师,她那种大小姐,从来都是当面一套背地一套,你是没看见,她和别的——”

    “张清清。”许嘉言直接打断她。

    他以前都是叫张清清‘张主播’,这么直呼她的名字,倒是第一次。

    张清清对上他的视线,那泼了墨的瞳孔里,三分薄凉,余下的,全是疏离。

    “请自重。”

    他的语气不同以往的淡,冷得刺骨。

    张清清不懂了,他不让那个萧若自重,却反过来说她。

    许嘉言下逐客令:“还请张主播以后进别人的办公室先敲门。”

    张清清只觉得脸发烫,胸口也有点堵,她用力攥紧身侧的衣服,唇抿得发白,转身走人。

    往年元旦,许嘉言都会去一趟袅烟镇,今年也不例外。

    上午十点,许嘉言坐了顺风车到了袅烟镇,车停在学校门口,司机帮他把轮椅和一个黑色包拿下来。

    教数学的王老师知道许嘉言今天会来,每隔一会就朝学校门口看一眼,他张罗着教室里的孩子们:“你们看,谁来了!”

    孩子们一听,立马往外涌。

    “许老师。”

    “许老师。”

    一张张笑脸涌在了许嘉言的面前。

    许嘉言一手拄着拐杖,一手不时摸着涌在他面前孩子们的头:“元旦快乐啊。”

    他脸上全是笑意,像四月的海棠花开。

    王老师走过来,对许嘉言说:“快进去吧。”他又俯身拍孩子们的小肩膀:“你们也快进教室,把你们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

    王老师帮许嘉言推着轮椅,黑色包放在轮椅上,许嘉言拄着拐杖走在坑洼的地面,和王老师进了学校院子。

    “最近还好吧?”王老师问。

    许嘉言笑笑:“挺好的。”

    孩子们笔直地坐在座位上,面前放着他们三天前就准备好的礼物——

    每人一篇五百字的作文。

    中午,刘校长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小菜,王老师和祁老师作陪。

    许嘉言问王老师:“我看教室里的桌椅换了一批新的。”

    “嗯,”王老师开了一瓶白酒:“县里不是给咱镇里引进了一个度假村项目吗,就是那开发商出钱换的,圣诞的时候,还给咱学校的学生每人发了一个礼物。”

    祁老师接话:“我听前面小卖部的张奶奶说,上次书记去城里跟开发商吃饭,被人老总灌醉了,回来路上,吐得满车子都是。”说完,祁老师在那偷笑:“书记那酒量,很少有人能喝过他的,我听说,他现在都不敢在外面显摆自己的酒量了。”

    刘校长严肃:“别瞎说。”

    祁老师立即捂嘴往门口看,然后悄咪咪的:“咱这不是私下里侃一下吗。”

    祁老师是个土生土长的乡下人,因为画画得不错,就教孩子们画画了,他问许嘉言:“你们城里人,是不是都这么能喝?”

    许嘉言摇头:“也有酒量不好的。”他突然就想到了萧若,那个姑娘的酒量应该就不怎么好,喝醉了就不省人事,会说很多的醉话,还会在他家门口睡大觉……

    “许老师?许老师?”祁老师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把一时失了神的许嘉言拉了回来。

    许嘉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口温水。

    下午,许嘉言给孩子们上了两节语文课,四点,他坐车离开了袅烟镇。

    次日,温度骤降,外头天寒地冻的。

    傍晚,下起了冰雹子,寒风凛冽,路面湿滑,冰雹下了一阵便歇了,雪花开始似有若无地飘。

    八点,萧若开车来了红枫苑,保安室的大爷坐在门卫室里,也没抬头,就按了手里的按钮,道闸杆抬起来,萧若的车开进了小区。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躲在车里,而是进了单元楼。

    “叩叩叩。”

    许嘉言下了牛肉面,刚盛出来,他拄着拐杖去开门。

    门打开,许嘉言看见门口站着的人,神情一怔。

    萧若弯着嘴角对他笑,她把藏在身后的蛋糕拎到他面前,晃了晃:“生日快乐。”

    她头顶有几片白绒绒的雪花,长长的睫毛也坠了一朵白色的雪花在上面,她睫毛扇动,雪花融进了她的眼里,透亮透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