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张奶奶张罗着:“来来来,坐吧。”

    张奶奶老伴去世好几年了,儿子媳妇住得也不远,有时候晚上会过来吃饭。

    人老了,就只盼儿孙绕膝。

    张奶奶做了三菜一汤,桌上只有两个碗,许嘉言又去拿了一个碗过来,给萧若盛了大半碗的米饭。

    饭后,许嘉言去洗碗,张奶奶本不答应的,可他执意,张奶奶干脆拉着萧若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你叫若若,是吧?”老人把萧若的手放在掌心里。

    “嗯,”萧若瞥了一眼厨房的位置。

    张奶奶一语点破:“喜欢嘉言?”

    萧若立马抿唇了,她吃饭的时候也没说几句话啊,这么明显的吗?

    老人家活了七十多岁,虽然远的看不清,但是这小姑娘的心思可都明写在脸上了。

    张奶奶直言:“嘉言这孩子,命不好,以前很开朗的,出事了之后,这性子就沉下去不少,话没以前多了,也不怎么笑了,”张奶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孩子应该是不想拖累你。”

    “奶奶,”她的眼底是压不住的雀跃:“你是说……”她看向厨房的位置。

    张奶奶缓缓点了点头:“就吃饭的那一会功夫,他偷看你的次数可比你偷看他的次数多多了。”

    萧若的脸刷得红了,悄咪咪地看了眼张奶奶,唇抿了抿又张开,掩嘴道:“您是说,我有戏咯?”

    张奶奶一双眼睛笑弯了,“奶奶等着吃你们的喜糖。”

    一句话,把萧若说的心里乐开了花,她满口答应:“到时,我一定请您去喝我们的喜酒。”

    厨房离客厅很近,洗水池的水龙头早就关了,许嘉言手里拿着洗好的碗,愣愣地站在那……

    下午,许嘉言和萧若陪着张奶奶唠了会加长才回了隔壁。

    萧若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

    进了院子,许嘉言转身,问她:“你上午怎么来的?”

    “坐火车。”她故意没开车。

    厢县还没通高铁,只有火车和大巴客运。

    许嘉言抬头看了眼天,阴阴的,估计想下雨,“天不好,你早点回去吧。”

    “你呢?”萧若问:“你是明天回去吗?”

    “嗯,”他说:“我送你去火车站。”

    萧若往后退了一步,像商量,但脸上的表情很固执:“我明天跟你一块回去行吗?”

    “不行,”他直接拒绝:“早点回去,别让父母担心。”

    她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想起张奶奶的话,坚定地抬头:“我不走。”

    许嘉言:“……”其实她耍起赖来,他很没办法。

    萧若嘟着嘴:“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就去张奶奶家住。”

    许嘉言:“……”这才多一会的功夫,就拿人家张奶奶做挡箭牌了。

    许嘉言轻轻叹了口气,掏出钥匙,开了堂屋的门。

    堂屋里的家居摆设很陈旧了,许嘉言把电闸推上去,又去厨房把水阀开了,然后掀掉盖在沙发上的罩布,萧若站在门口,两只脚犹犹豫豫想往里迈,又不敢,就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做这做那。

    许嘉言把沙发擦干净,“坐吧。”

    萧若就走过去坐下了。

    雨说来就来了,滴滴答答地落下来,打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

    许嘉言去烧水,厨房里用的是煤气,水壶在煤气灶上哧哧地烧着,许嘉言坐到另一个单人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你来这里,你家人知道吗?”

    她摇头。

    他说:“你先给家里人报个平安。”

    萧若哦了一声,却没有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门外的雨点大了,打在结满脐橙的果树上,黄得更黄,绿得更绿。

    萧若就问:“那是橘子还是橙子?”

    许嘉言回答:“是脐橙。”

    “甜吗?”

    许嘉言没说话,从沙发上站起来,去拿了把直骨伞。

    他个子高,被橙子压弯了的枝条,他伸手就能够到。

    他摘了两个橙子下来,进屋的时候,萧若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

    许嘉言也没问她吃不吃,就去厨房了。

    他端着切好的橙子出来,放在茶几上。

    这时,水壶报警声响了,他又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