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站起来,拉着他的手,牵着他往卫生间去。

    她搬了个凳子放在卫生间的地上,让他坐着,他坐下去,又迟疑了一会儿,才慢慢把左腿的裤腿拉上去。

    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她的表情。

    萧若也没有故意站在那里看他,她走到洗漱台边,做自己的事,梳头、扎头发、擦镜子上的水汽……

    直到许嘉言把假肢脱下来,她才转身去扶他站起来。

    她去解他的衬衫扣子,许嘉言按住她的手:“我自己来。”

    许嘉言家的浴室墙上装了扶手,萧若这没有,她有点不放心,怕他跌倒:“我把你扶进去再走。”

    许嘉言失笑:“你是要看我月兑光吗?”

    萧若立即垂下头,结巴了:“我、我不是那意思。”

    “你去帮我把拐杖拿来。”

    萧若低头跑出去拿拐杖,回来,又不放心地往浴室里看了一眼,铺了一条浴巾在淋浴下面,叮嘱:“那你慢点,我先出去了。”

    “若若,”他叫住她:“我衣服还没拿进来。”

    “我去给你拿。”

    她把衣服拿来搭在架子上,扭头瞥了他一眼:“有事你就叫我,我就在外面。”

    “好。”

    二十多分钟后,许嘉言身上穿着一件棉质睡衣,一条短裤,拄着拐杖站在卫生间门口。

    他头发还是湿的,额前的刘海垂下来,添了几分少年感。

    萧若走过去,用手指拨了拨他的刘海,咂了咂嘴:“你这张脸要祸害多少小姑娘?”

    许嘉言轻笑:“只祸害了你一个。”就她一个,就够了。

    萧若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扶到床边坐下:“我去给你倒热水。”

    她去浴室接了一盆热水过来,蹲下,把盆放在地上,把毛巾用热水浸湿。

    许嘉言抓住她的手,“我自己来。”

    萧若把他的手拿开,“都说了我给你敷。”

    她把热毛巾敷在他腿上,红着眼看他。

    “怎么了?”他担心吓到她了,下意识就用自己的手去遮。

    她吸了吸鼻子:“心疼。”她有点不敢想他一个人在医院醒来的那段日子,是有多绝望啊!

    他覆着她的手,按在热毛巾上。

    “若若。”

    她鼻子很酸,嗯了一声,忍着要掉下来的眼泪。

    他弯下腰,低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

    失去半条腿,是他的不幸,可是——

    他说:“遇到你,我很幸运。”

    头顶的灯光打下来,他的眉眼里全是幸福又满足的光圈。

    敷完腿,许嘉言搂着她躺在床上。

    “你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吧?”

    许嘉言靠着枕头,垂眸看她:“想听什么?”

    萧若想了想:“大学的时候,追你的人多吗?”她比较想知道这个。

    许嘉言轻笑:“你猜。”

    还用猜吗,她噘着嘴:“肯定很多。”

    他还没说,她就有点吃醋了,他只能摇头:“没有很多。”

    她不信:“你骗鬼呢!”

    他换了种说法:“我上大学那会儿,不太和女生说话。”

    萧若仰头看他:“为什么?”

    “就……”他想了下措辞。

    萧若一语中的:“就是高冷呗!”她表示认同:“一般长得帅的都很高冷。”

    “没有很帅,”他说:“学校里比我帅的很多。”

    “嘁,”萧若捏住他的下巴:“你倒是谦虚。”

    许嘉言反问她:“你呢?上学的时候追你的人多吗?”

    萧若大言不惭:“那当然,我可是学霸。”但学霸只专心搞学习。

    她是学霸这事,潘云第一次去找许嘉言的时候就跟他说过:“阿姨说你16岁就考上了少年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