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已不再是一片白,而是掺杂了黑花灰绿各种颜色的身影,那是这几日从别的地方赶来的大陆修士——收了群英会英雄帖而来。

    群英会本该在年底,而逍遥子不在,原本以为办不了。可就在丹阳离开不过三四日,剑门就迎来了第一位客人,蓬莱小灵峰弟子顾挽之,他将蓬莱收到的群英令示出,而后道:“怕是有其他弟子尚不知太华山入口在何处。在下先去接几个人。”

    莫名被秀了一脸请帖的元真一怔,赶在顾挽之离开前拔住他的剑尾:“这位师兄。”

    “……”顾挽之看了看自己的剑屁股。

    元真松开两根手指,而后笑道:“我们没有发群英令,是不是弄错了。”

    顾挽之二话不说,将群英令打开,从中飘出一道八卦剑气符。

    符一打开,逍遥子的声音便从中传出。

    “元真吾徒。”道意盎然,音之贯穿全山。

    是师门令!

    剑门弟子均收起手中长剑负于身后屈膝听令。

    “为师在外多有不便,此次群英会便提前召开。万事由你和丹阳作主。”

    元真:“……”

    大师兄不是说师父可能在渭水河出事了么?听声音中气还挺足的。既然有尊师之令,剑门弟子莫敢不从,当下便接了师门令,尊敬道:“是,听师父命。”

    这才有后来给丹阳传金光令这一说。

    自然那时丹阳和金蛟在隆隆雷声中比谁更硬气所以这个金光令……刚到就被雷轰没了。

    如今距那时,已又过三日。

    裴成碧站在窗边,凝目远眺,皱紧了眉头。

    已过丹阳所说七日,他为何还不回来。

    诸明宣看了他半天,直到啜饮完一杯热茶,才说:“你在担心丹阳?”

    裴成碧陷在沉思中,一时忘记自己身份是个弟子,就似往常一样,与师兄交谈:“他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说七日,就是七日。回不来,便是有事。”

    可是,能让丹阳有事的,怕是大事。

    “……”诸明宣眨眨眼,突然说,“徒弟,你不会是喜欢上他吧?”

    裴成碧差点脚下一滑。

    诸明宣言之凿凿:“不然你关心他干什么。”

    我是替你关心啊!裴成碧忍了很久,才忍下将自己这个师兄爆打一顿的冲动,装回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差点憋出内伤来,‘温和’地说:“难道不是要等他回来帮我们做事?”

    哦——

    好像是。

    好吃好喝这么久,差点把正事忘记了。他还要准备丹炉呢。诸明宣拍了拍脑袋,打算过会让元真替他先把炼丹的房间找出来。

    结果他还没能先差使剑门做事,元真先找上了他。一脸善意:“最近来客较多。大师兄不在,弟子一时忙不过来。诸长老,可否借贵门弟子一用,好替我门尽些心力,应酬往来。”

    诸明宣啧了一声,搁下了杯子:“我丹门弟子,怎么可能……”

    元真:“这样大师兄就能少操些心。想必在丹门一事上会更尽力。”

    “怎么可能不帮忙呢。”诸明宣十分自然地改了口,真诚地看向裴成碧,“徒儿,你这几日就跟着元真师侄,听他差遣吧。”

    被卖得彻底的裴成碧:“……”等回了丹门,看我怎么收拾你,好师兄。

    元真看看裴成碧:“松师侄,你是不愿意吗?”

    裴成碧挤出一个笑脸:“……乐意之至。”

    元真夸道:“松师侄不但人长得冰雪可爱,也十分冰雪聪明,更善解人意……”

    一番夸赞之辞洋洋洒洒,似腹中早已拟好草稿,口中吐蜜。听得裴成碧僵着一张现如今一张玉白小脸,差点崩不住风度,打断说:“元真师叔,有事请直说,师侄一定尽力而为。”

    还没客套完就听元真十分迅速道:“那请随我这边来吧。”

    话音之快令裴成碧怀疑他是不是就等着自己落这个口。

    风雪交加,雕花红门大敞,裴成碧端端正正坐在案几前,一支笔塞在手里。

    “……”

    这串拖到地上的弟子名册……

    他陷入了沉思:“人是不是太多了。”

    元真顿了顿:“师侄不但人长得冰雪可爱,也十分冰雪聪明,更善解人意……”

    裴成碧头疼地按上额角:“住口。”

    元真住了口。

    “不用你夸,我也会做。”

    元真下意识就想夸第三遍,但是好话不过三,说多了就不管用了。他默默闭上了嘴,将笔和纸往裴成碧面前推了推:“那就有劳师侄。”

    “近日门派来往弟子多,一个个登记起来,还是挺辛苦的。”

    “关键我们几个不太认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