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邀战,岂敢不从。”

    无极广场上,方才还有人叫得很欢,说剑门是不是担的虚名,不敢应战云云。自丹阳现身起,便肃静无声,一个人都不曾开口,刚才叫得最响的那个人,找遍人海也不知藏在何处。

    说来,这算是第一次,丹阳正儿八经在群英会上出现。往年他从未露过脸。要么是在小圣地,要么,因着有师父师弟主持,大师兄抱着剑就从人海最后头飘过,大约根本不会在意那头发生了什么事。

    元真微微一笑,恭敬道:“剑门代掌执宗,化生剑元真,请大师兄安好。”

    每个宗门,都有宗主,及代掌执宗。似逍遥子、无涯子之类,常年云游四海,不定归期,宗门内无人打理事务是不成的,所以都会嘱托自己的得意子弟代为管事。剑门的代宗一向是元真,广为人知,而能令一派代掌执宗如此恭敬,可见这位大师兄在剑门的地位。

    丹阳嗯了一声,十分坦然地受了礼。

    又道:“方才,谁说要与我一战。”

    底下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屁声都没一个。笑话,法门丹门高手俱在,前有小灵峰顾挽之,后有无忧门白撷影。这些大佬门派都没出声,要他们一众小修士何用?到底有几人是抱着必进小圣地的决心前来剑门的呢。有志气固然好,却也得量力而行。

    季柯并未与丹阳一道,而是站在另一侧楼宇上抱臂看戏,似笑非笑。在丹阳手下吃瘪久了,如今看旁人吃瘪,这种心情的爽快程度,非寻常所能概述。

    便在这时,听闻一个声音说:“玄心宗大弟子,南阳洛家沐秋子言,请剑门丹阳一战!”

    这个声音如同一粒石子,在人海中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一致而迅速地将视线投向了声音来源处。

    立马就认清了说话的人,并以他为中心,分出一个圈来。

    看戏看的正开心忽然被围观的公孙无昊:“……”

    他的胖徒弟快哭了,软着腿拉他师父的袖子:“师师师师父,这个人是是是不是我们之前在海渊交手的那个啊。”别以为换了个颜色的衣服就能装陌生人,一想到先前曾和剑门首席弟子,天下第一剑丹阳交过手。胖徒弟觉得自己神魂已经升上了天。

    幸和不幸交织的感觉,令他五味陈杂。

    公孙无昊很想用胡子将自己的脸遮起来,冲着洛沐秋低声喝道:“你疯了不成!”

    本来就是此子手下败将,竟还敢叫嚣。

    “子言未疯。”洛沐秋答了这位师叔的话,才又抱剑冲着前头朗声道,“在下洛沐秋,请战天下第一剑!不知阁下愿否!”

    季柯眯起眼。

    南阳洛家沐秋子言……

    “谁啊。”

    不错,名字太长,他不记得。脸太普通,他也不记得。通常他骂了滚的人,季柯都是不记得的。连季柯都不记得的人,他能指望丹阳记得?不可能的,大师兄脸盲啊。元真几个穿成白白一团在下头站着他都不一定分得清人,何况这个洛沐秋冲着季柯自报家门的时候,他还在呼呼大睡做着美梦呢。

    “洛沐秋?”

    金蛟听得这个名字熟悉,这个声音也熟悉,扒着乾坤袋把脑袋伸了出来,搁在袋口。同袋内的火蠡和水猊不甘示弱,纷纷挤出头。三只兽兽在袋口搁成一排,弄得季柯腰间有点膈应。他干脆将袋子解下搁在地上。

    这个视野很广阔,看戏很不错。

    季柯道:“你认识他?”

    金蛟道:“你未老先衰吗?这个人被你骂过你都不记得。”

    季柯:“……”

    水猊兽道:“他还想挖我眼睛。”

    这么一说,季柯想起来了。“玄心宗的人?”

    “不错。”火蠡道。“季季,揍他!”

    “……”凶兽这种东西,好的不学坏的记得飞快,才听元心喊过一两回,就也跟着叫上了,这是嫌自己过得太开心皮痒了还是什么意思。季柯冷漠道:“关我什么事。”

    “你不揍?”水猊惊讶道,“他对你很有意思啊。”

    季柯以为它说的是他对丹阳很有意思,心道是棵草对丹阳有意思他都不奇怪,再说了眼睛长在别人身上,看丹阳一眼他就要管一次,他还要把自己气死了?

    刚想说那让丹阳去揍,就反应过来刚才水猊兽说了什么。季柯顿了顿:“你说什么?”

    水猊是什么,它的眼睛能看破一切虚妄。想它在玄花妙阵中,都能旁观者清,瞧见季柯自己都不大意识到的对丹阳那么点不入流的心思,何况是区区玄心宗弟子。立马就将底抖得十分干净:“这个人他心里想的就是你。啊,他还在看你。”

    季柯:“……”

    沉默了很久。

    摸了摸下巴。

    “哦,那他还挺有眼光的。”

    第54章 请战如雪球

    却说那头,水猊说的不错,洛沐秋确实在看季柯。

    他心中难掩激动。

    在听说要去剑门时,他就在猜想,会不会遇到那位剑门弟子。公孙无昊自然是不想看见那两个煞星,但是洛沐秋想啊,他想了那么久,视线在场内逡巡了那么久,原本一直未见季柯身影,心中还有些小失望,却不料凭空出现的两人中,他要找的人就在上头。

    不同于那时白衣,却是黑得足够霸气。

    原来那个人就是剑门丹阳?

    那,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