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了个小雷,蚂蚁都劈不死。

    又一捏诀——

    顿了顿,看了眼逍遥子。

    “师父。”

    逍遥子:“?”

    哗一团水,正中其身。

    这水,倒是挺多的。

    淋了个湿透的逍遥子:“……”

    丹阳很孝顺:“师父,要我用离火诀替你烤衣服吗?”

    胡子眉毛粘一块儿的逍遥子撩开了鬓发,不悲不喜:“你想弑师吗。”离火诀烤,是刚才的小火苗,还是突然而至的三昧真火。

    小丹阳便不吭声了。

    “可是三师兄,大师兄那会儿不过十岁,不会熟练用雷火岂非是很正常的事?”

    是挺正常的。元真拍拍元心脑袋:“一百年都不变就不正常了。”一百多年来丹阳勤修苦练在法术上也未曾懈怠过,至今招出的火苗只够点个烛火。

    有的人——他就是笨啊!

    但是术法不及格又如何,丹阳靠剑便足以打遍天下。正因他心无旁骛,他于剑术一途,才会达至旁人均无法达到的境界。

    上头已不必再打。

    再打便是生死相博,不至于。至于谁输谁赢?谁的说法都不一致。

    “顾山主先挑落了剑门发冠,算赢。”

    “可丹阳破他灵器,岂非小灵峰输?”

    却是顾挽之自己出言定了论。

    “输输赢赢,怎比得上与天下第一剑交手来得畅快呢?在座各位都是修道之人,若也要拘泥于输赢,岂非仍无法放下凡尘俗心,又怎能修得大道天意。”顾挽之率先收手,自太华琼顶中飞身而下,落至无极广场。他一出去,就觉得身上轻盈许多,方才因战而有的沉重感消失了。

    剑门三弟子的剑,竟有如此功效的么。

    这都是帮什么人。顾挽之暗暗地想。

    丹阳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小灵峰说打,他就陪着打,它说不打,他也就收剑罢手。可谓是尽足了地主之谊。眼下听顾挽之自己给自己台阶下,作为一个善良的剑门弟子,大师兄当然要踢他一脚,好让他台阶下得更快一点。“始祖会乐于见此切磋的。”他说。

    顾挽之脚下差点踉跄了一下。渺瀚他当然高兴你揍人啊!

    “对了。”丹阳忽然想起一事,“架都打完了,顾山主欠我剑门的钱,是不是能还了。”

    瓦片的,门的,包括在太华琼顶中折腾的。一桩也不能漏的。打架并不是最重要的事,要债需放在心上。要是不趁着人在把账给结了,难道他还要追到小蓬莱不成?追过去倒无妨,就是这来回的路费,可能还得再给顾挽之算一笔。

    无话可说的顾挽之:“……”他转过身去找白撷影,“你先付。”

    白撷影抱着剑一脸淡定:“没钱。”

    没钱?

    没钱难道就能赖账?

    绿如意和元真打着商量:“顾山主押在剑门吧。他吃得少,身体壮,能干体力活。”

    元真有些犹豫,略委婉:“没有什么体力活要干,还给你们好了。”

    顾挽之掏出了扇子:“姓白的,你是不是想死啊?”他手中铁金扇寒光一闪,削了两根金无双的头发。金无双咦咦咦了半天,被削地一脸懵逼。这不能怪顾挽之,在场靠这么近的人,除了剑门白撷影就是他金无双。难道顾挽之还能去削别人的头发吗?一根头发值一两黄金怎么办?同道中人可能多有不对盘,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穷。

    穷得,令人发指。

    他们管这个叫清修。

    意思是苦都吃不起修什么道?

    自然,该吃吃该喝喝该诈诈,是剑门特色。苦修?没有的。

    顾挽之当下就绿了脸色,对着白撷影皮笑肉不笑:“我是打完了。就看白门主如何一展神通,与大师兄好好切磋一番,以示真意了。”无忧门也用剑,用剑的对上用剑的,输起来会更惨吧。顾挽之觉得白撷影先前那句话说的一点也没错。

    哪个输了都让他高兴。如果无忧门输了,他小灵峰,更高兴。

    “可真是令顾兄失望。”白撷影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在下与剑门代执宗说好了,以小蓬莱交流使者的身份,不战,而进小圣地一观。”

    顾挽之寂静了许久,道,“什么时候?”

    白撷影掐着手指算了下时间:“方才。”

    “………………”顾挽之忽然露出一个笑来,这么多天以来难得真诚的一个笑,一边笑着,一边打开了自己的扇子,“元真小友,在剑门杀个人,不妨事吧?”

    元真很谨慎:“最好去山下打。”

    可是顾挽之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和白撷影瞬间就上了屋顶,又打了起来。

    绿如意忧心忡忡,却也无可奈何,直到元真点了点她的肩膀。

    “这位姑娘。”元真小声说,“上回的钱还没付。瓦很贵的。”

    “无忧门弃权。”丹阳却不管那几个悉悉碎语的人,只负手说,“若无他人再战,今年群英会便到此结束。”他等了一息,无人相和,便道,“依惯例,本次群英会,胜者可用小圣地休沐三日。请小天门、灵秀堂留下。其余道友至静仁堂取道经一本。想留,剑门示为客。想走,恭送诚请。想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