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这顿晚饭还是只有他们四个人。

    晚饭吃的差不多时林有期和厉骁结伴去吸烟区抽烟,座位上只剩林星浅和陆染。

    林星浅问陆染:“染染,这都半年了!你什么时候开新文!”

    陆染觉得林星浅真的是个合格的读者,时不时就要催一下她。

    她笑,回道:“快啦!”

    “不过……”陆染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林星浅说:“《轻易放纵》要往后推一推了,我可能会先开个别的。”

    林星浅好奇:“哪个?”

    陆染但笑不语。

    林星浅反应了片刻,恍然大悟,激动道:“你是要写《陷入你》的下篇吗?!”

    陆染浅笑点头,“嗯。”

    林星浅发出一阵土拨鼠尖叫,开心地给陆染表演了个海豚式鼓掌。

    “对啦,星浅,”陆染抓住机会问林星浅:“你对你大奶奶有了解吗?”

    林星浅眨巴眨巴眼,“大奶奶?”

    “我小叔他妈妈啊?我对她没什么印象哎,她跟我大爷爷离婚的时候我只有两岁,根本不记得什么的。”

    离婚?

    陆染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林有期的母亲,就连爷爷那次在墓地也只是提了一嘴他哥哥早年牺牲。

    她一直以为对方可能是去世了。

    没想到只是离婚。

    陆染本以为在林星浅这里听不到关于林有期他母亲的事了,但谁知林星浅随后就说:“不过我小时候意外偷听到过我爸妈谈论起过我大奶奶。”

    “说她很喜欢穿旗袍,是个特别优雅的东方美人,但是吧,就她应该很喜欢……”林星浅重新找了准确的措辞“……相比我小叔更喜欢我大伯,应该是这样。”

    林星浅顿了顿,鼓鼓嘴巴,向陆染倾身,这才继续小声道:“因为我听我爸妈说,当年我大伯牺牲后,我大奶奶神志似乎不太清醒,总把我小叔当成我大伯,一直喊我小叔‘有为’,我大伯就叫林有为。”

    “反正好像……我小叔在她眼里就成了我大伯的替代品吧,然后我小叔每次都会直接告诉她‘我是林有期’,亲自撕碎她的幻梦,后来我大奶奶可能清醒了,更加痛苦,就崩溃地冲我大爷爷闹,说她看到家里的每个东西都能想到我大伯,她实在受不了了,求我大爷爷放过她,让她走。”

    “然后就离婚了吧,后来就再也没听家里人提起过她了。”

    陆染很错愕,也很恍惚。

    甚至,心疼。

    在遇到叶希之前,她想不到世界上会有父母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每次找她都是逼迫她给钱,仿佛她就是个at机,专门取款用的,而不是活生生的亲人。

    现在她再一次震惊于林有期母亲当年的所作所为。

    她完全理解她痛失爱子的心情,但是她怎么能把林有期当成她的另一个儿子?

    就算大儿子牺牲了,人没了,林有期也不该遭受这样的对待吧?

    这对他公平吗?

    难道只有死的大儿子才值得被她永远铭记,活着的小儿子连自己的身份都要在母亲那里丢失?

    好荒唐啊。

    那个时候的林有期也就才十二岁。

    陆染的脑海中浮现出她昨晚看到的那张照片来。

    照片上大概就是他十二岁的模样。

    那时候的他笑的还很开心。

    陆染想象不到在自己亲生母亲那里被当成替代品是什么滋味。

    但肯定不好受。

    林星浅说,他总会提醒他母亲,他是林有期。

    林有期和厉骁抽烟回来后就各自领着自家的丫头回了。

    在回家的路上,林有期察觉到陆染似乎很魂不守舍。

    他轻皱眉,认真回想了下,都没觉得自己有哪里惹她不高兴。

    除了抽烟那会儿,他不在她身边。

    是林星浅跟她说什么了吗?

    两个小姑娘能说什么呢?

    一直到家。

    林有期都猜不透。

    他本想喝口水就问问她,谁知他刚倒了水要喝,陆染就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搂得紧紧的。

    “林有期。”她轻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