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一星期。”苏禾公式化地说:“等这件事的风头过了再安排你上任。你现在出现在学生们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除非你想在学校里出名。”

    “你------”关智伸出手指着苏禾,一肚子骂人的话都憋在嘴里呼之欲出,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现在跟苏禾吵,体验不出他宽大的胸怀。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在他面前苏禾是弱者,就是个被盯梢的,不用跟他多费口舌。

    动作有点僵硬地收回手,关智点点头。

    “行!”禁闭就禁闭,他就当放假了。这叫“苦中作乐”,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精神!

    “你现在是老大,你说得算。”我就当你是秋后的蚂蚱,让你再蹦跶几天。

    对于他的“服从”,苏禾似乎还算满意。在他来讲,强扭的瓜也是甜的。

    “还有,听我一句劝,少跟贺君渊接触。”算是最后的提醒,苏禾语气难得的诚恳。

    关智撇他一眼,“这话你不应该对我说。”说完转身刚要走,身后苏禾突然又叫了他一声。

    不耐烦地回过头,后者正双眼含笑地打量着他。

    “头发染得不错。不过衣服还是昨天晚上的好。”最后苏禾下了结论。

    关智只回了他一个字:“靠!”

    出了校长室,迎面吹来一阵冷风,关智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本来就不好的心情现在更是有“雪上加霜”的感觉。

    皱着眉,报纸夹在腋下,关智两手插在衣服口袋里,弓着背就往教职工宿舍走。

    又是临近上课的时间,校园里到处都是行色匆忙的学生。看到关智,虽然后者头发换了颜色,但那一身打扮还是有人认了出来。

    这不是昨天那位有个性的兄弟么?有人实在好奇,凑上来问:“喂!兄弟你到底哪个班的?还是新来的校工,干什么活的?”

    关智别过头冷冷看了一眼,“干什么的?问你们校长去!”

    回到自己宿舍,关智往没叠被子的床上一躺。被子里还有点余温,就着这点热乎气关智脱了外套和鞋子就钻进被子里,趴在床上把报纸拿出来摊在枕头上。刚才没来得及看仔细,现在一看,他发现自己报纸上的照片还挺上相的。

    不过现在不是得意这个的时候,盯着照片上的贺君渊,关智心里涌上一阵莫名的情绪。

    也不是害怕,但也并不是完全不害怕。

    反正自从出来之后,自己心里就没舒服过。叹了口气,关智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报纸上的贺君渊------啧!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正戳着,突然枕头低下响起一阵铃声。新买的手机铃声还不熟悉,关智被吓了一跳,手下一个用力,报纸上的贺君渊瞬间就被捅了个窟窿,整个头都没有了。

    看着那个洞,又看了看自己的食指,关智张了张嘴。

    这难道是不祥之兆?

    第18章

    放下报纸,关智从枕头底下摸出新买的手机。显示的号码是陌生的,但总觉得有点眼熟,伴着疑惑,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里没什么声音,安静得像是夜深人静一样,关智又躲在被子里,四周黑漆漆的,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得到。

    “喂?哪位?”突然想到了自己刚才把贺君渊戳了个窟窿,心里一阵发毛,关智又问了一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终于,又过了几秒,电话那头的人出声了。

    “你说呢?”

    不轻不重的语调,完全听不出情绪,不是贺君渊是谁?

    关智一颗还算坚强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又传来贺君渊的声音,这次他听得真真切切,千真万确是贺君渊。

    “怎么?你觉得,不应该是我么?”散漫的语气,这回终于带了一丝笑意,听上去似乎是在开玩笑,但不知道是不是心虚作祟,关智总觉得他声音很空洞,好像每一个字都透着“杀气”。而且听上去完全不着边的话,虽然只有几个字,却怎么都觉得让人浑身发冷,这时电话里又传来一阵轻笑,怎么听都是阴森的最佳代表。

    这不会是贺君渊的鬼魂来向他索命了吧?

    脚底瞬间一阵发凉,关智缓缓地把身体缩成一个球,暗自吞了口口水,对着电话问:“你到底是人是鬼?”目前他还能保持冷静的情绪,但是不敢保证在听了电话那头的人的答案之后,他是否还能坚持得住。

    “你觉得呢?”贺君渊又开始跟他玩“猜迷”游戏,仿佛在逗弄一只动物一样。

    “你认为那只花瓶,有没有可能打死我?”

    有那么一瞬间,关智觉得他昨天晚上再下手重点,真把贺君渊打砸了也就一了百了了。传出去他算也是个“英雄人物”了。

    知道这电话不是“地狱来电”,关智却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算贺君渊要向他兴师问罪,这也只是个“前戏”而已。但肯定了贺君渊不可能从电话里爬出来,他胆子也大了点。

    “你------恢复的挺快的。”身体素质好就是不一样,普通人昨天晚上那一下,至少得卧床好几天。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话太让人匪夷所思,贺君渊没了声音。

    关智自己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平静了。

    “你的态度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让我有点惊讶。”贺君渊又说。

    他何其荣幸,先让贺君渊放血,然后又让贺君渊惊讶。关智抽了抽嘴角。

    “那你觉得我应该什么样的态度?痛哭流涕?跪在你面前忏悔求你饶了我?”

    贺君渊笑了笑说听上去不错,“但是------”

    关智皱起眉,聚精会神地等着他后面的话。

    “即使如此,这些也无法让我觉得能饶了你。关智,你欠我的,可不仅仅是拿命就能还清的。”

    最后一个字说完,电话“咔”地一下切断了。那最后一声关智的暧昧语气此时却才开始慢慢的清晰明显起来。

    关智听着电话里空洞的忙音,久久不能回神。耳边全是贺君渊的那一声“关智”------

    这家伙,不会要他“人情债肉尝”吧!

    手上一用劲,关智差点没把新买的手机给捏碎了。

    到现在为止,关智仍然不觉得贺君渊是对他有兴趣。虽然一个人,吃惯了大鱼大肉,偶尔也会想换点萝卜咸菜什么的,但是就算是咸菜也分好几种档次吧?

    他不自恋,也很有自知之明。

    正在关智要起来去镜子里看看自己是不是染了头发之后就变得特别英俊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以前的电话没坏的时候他都没这么忙过,关智心情欠佳地抓起手机,号码同样陌生,但接起电话下一秒,那声音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在贺君渊那里的不满瞬间被暂时抛开,电话里的人问你这个死小子这两天是死了吗?

    几天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关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我死了肯定会给你托梦的,放心!”嬉笑着,又恢复成了平时的关智。往床上一坐,他盘起腿听着电话里的人唠叨。当问他怎么样的时候,关智愣了一下。

    “很好。”

    明明有更多的话要说,一开口,却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突然又想到贺君渊,又暗自咬牙加了一句:“简直,他妈的好透了!”

    然后又像心虚一样,关智开始汇报他现在的生活。从手机坏了弄丢了所有的号码,到新宿舍还算不错,校长是个很傻的男人,学生们很听话,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和未来国家的栋梁------

    这些话,他都忘了是从哪里看来的。像是背书一样,声情并茂地描述着,尽管对方看不到他,也能从他的语气中也可以听出他有多兴奋。真正的表演者,其实自始至终都只有关智自己。

    为了让那个人觉得幸福,所以他只让她听到一切幸福的东西,无论出了什么事。

    嬉笑的语气和轻浮的态度,永远都是留给别人的。

    独自在宿舍呆了三天,吃喝拉撒睡全在一间房里解决,关智进入了快要发霉的阶段。

    没有网,只能看电视,他没想到现在的电视节目已经“堕落”到这步田地了。终于被各种肥皂剧折磨得快要崩溃,晚上睡觉梦里都是女主角声嘶力竭的哭声和悲情男主的咆哮声,除此之外还有贺君渊还时不时地出来“客串”一下。

    关智终于熬不下去了。他怕贺君渊还没来找他算账他自己就先挺不住了。

    傍晚,穿上衣服拿上钱包,他准备去趟超市。

    平时懒得出去吃饭,基本只吃泡面,只有偶尔才去一次食堂,关智对吃并不挑剔,只要能填饱肚子,吃什么对他来说差别并不大。

    三天时间,他的泡面也吃得差不多了,烟也没多少了。而且从来了之后就没准备什么个人用品,这次一起买齐了算了。

    大型超市都开在离闹市区稍远点的地方,正好警校附近就有一间,还有免费班车。关智是懒得跟一群大妈一起挤班车,在超市里买了满满两大袋子东西,关智一手拎一个,走着回学校。

    差不多快到学校的时候,关智在一片林阴道上停了下来。倒不是他累了,而是难得看到了天空尽头的一抹夕阳。散发着暖意的阳光,一点也不刺眼,把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橘红颜色。

    眯起眼,看着缓缓从太阳旁边飘过的云层,虽然算不上难得一见的美景,却也还是平常不太容易看到的。关智索性放下口袋,坐到路边的椅子上了,想借着夕阳煽情一把。

    椅子是用铁架子做的,上面铺着几块木板,长时间的风吹日晒,原本的颜色几乎已经看不出来了。关智靠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刚买的烟,他烟瘾不算大,但有时候也抽一点。

    点上烟,还没抽烟草的味道已经在四周飘散开,关智放到嘴里,刚要吸,路那头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就占据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夕阳下,那道挺拔的身影简直可以用“美轮美奂”来形容。

    “噗~”关智嘴上的烟像飞镖一样飞了出去,在不远处的地上仍然冒着烟。

    没作多想,他站起来拎着两袋东西就往反方向走,结果还没走出五米,仿佛从天而降,一排的彪形大汉拦在他前面,像堵人墙一样,滴水不透,连只老鼠都钻不过去。

    “想去哪里?”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关智身后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近。

    关智听着声音,判断身后的人离自己最多不过十米远,缓缓转过身,笑得谄媚又呆傻。

    “贺老大,你的新发型真帅啊!帅得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第19章

    贺君渊那个头,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认出来的。

    本来一头乌黑的秀发,现在是一根也找不着了。关智知道贺君渊头上的伤必需得把头发剃掉才能缝针,而且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今天一看到本人,他发现现实远远比想象来得要惊悚。

    剃了个光头的贺君渊头顶在夕阳下笼罩着一层迷茫的光,虽然头上缠着纱布,但仍然能看得出来脑袋的形状不错,不是橄榄也不是皮球,并不算难看,就这点来说应该还是很值得庆幸的。但是也仅仅是不难看而已。比起原来的发型,这样的贺君渊让人怎么看怎么别扭。

    原本贺君渊的长相是属于性感的英俊,本来挺绅士的一个男人,现在一下子走“野性路线”,让人实在有些难以接受。关智在心里为贺君渊的头发诚心悼念,虽然始作俑者是他。

    不过光头加纱布的造型,让贺君渊看上去多了点“另类”的魄力,一看就知道是闯过“江湖”的。

    双手插在口袋里,贺君渊一步一步缓而慢地向关智走了过来。表情虽然轻松,但是脸色有点不太好,典型的失血过多后遗症。

    关智皮笑肉不笑地继续装傻,看着慢慢靠近的男人,又是那种野兽靠近猎物的感觉,脑子里飞快的想着接下要怎么办。

    直到贺君渊站到关智面前,上身微微前倾凑近,像是故意要给他看一样,微笑着问:“那现在认出来了么?”

    关智被问得哑口无言。

    不是没想过贺君渊会来找他,但是他没想到他会来的这么快。连伤还没养好就这么迫不得已地来找人,可见心情有多么急迫。

    低头看了一眼关智手上的口袋,贺君渊问:“这么急着去哪里?”像是平常的聊天一样,完全不急着谈自己头上的伤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