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许厌太烦了!

    实在是太烦了!

    白啄吃着那些饺子,心里突然有些委屈。

    白啄知道许厌为什么这么做,没人比她更明白。

    不同的是,白啄有冲动的时候,许厌却一直活得理智无比。

    及时止损。

    许厌不想让她浪费时间。

    白啄在心里骂许厌,可还没骂一句就止住了口。

    不舍得。

    就是在心里,白啄也不舍得骂许厌。

    白啄骂自己,活该!

    要是她明白得再早些,心中的警铃响得再早些,早早就离许厌远远的,不看他一眼,也不会是现在的情况。

    每个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白啄也不例外。

    她明白得太晚,早就一头扎了进去,但栽了就栽了,白啄不后悔,就是有些委屈。

    尝到嘴里的苦涩味道,白啄皱了下眉,她抬手抹了抹不知何时布满泪痕的脸,吸吸鼻子,抽了张纸,把脸上的泪水擦掉。

    她不怪许厌,她怪自己。

    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就放在她眼前,是她没抓住机会,怪不得别人。

    她就该在小时候许厌帮她抢回来那几本图绘时就拉住他的手。

    她就该在高一时跟着许厌读漫城一中。

    她就该留在国内读大学。

    她就该在那家便利店遇到许厌的第一眼就告白。

    白啄每次都认出来了许厌。

    但她每次都让许厌从她的眼前走出去。

    白啄不是一个逃避的人,她喜欢遇到事情就解决。

    白啄就想这是不是上天给她的惩罚。

    白啄近三十年只在许厌的事情上逃避,所以上天用三十年来惩罚她:

    惩罚她的犹豫不决,惩罚她的举棋不定。

    在感情方面,白啄并不是一个敏感的人,但也没迟钝到一点察觉不到,她内心的情感变化从来都是有迹可循的。

    但白啄拒绝直面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因为知道这和她一直所走的路线不同。

    白啄的人生道路都被规定好了,许厌就是她平坦大路上的一条分叉口。

    那条分叉口太窄、太坎坷,不好走。

    只要冒出一点苗头,身后就有无数的人拉着她、骂她给她警醒。

    况且,白啄也知道不适合。

    白啄太过自信,想着总有一天她不喜欢喝酸奶,总有一天她能放下心中她以为的微不足道的悸动,总有一天归于平静。

    所以她选择搁置。

    但最后的结果就是心中情感愈演愈烈,直至失控,是她一次次的逃避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抓住他,或者放开他,白啄都没做到。

    白啄脸上的泪怎么也擦不干净,似是要把前面三十年的眼泪一起流尽。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白啄停了手,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抱着保温盒,嘴唇颤抖,带着哭腔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

    能不能重来一遍,能不能啊!

    白啄的眼泪一滴滴落进保温盒里,在里面荡起一圈涟漪,再消融在里面。

    除夕那天,白啄的车在漫城的监狱外停了一晚。

    零点那刻,没让狱警帮忙传的那句话从白啄口中说出。

    “新年快乐啊,许厌。”

    —

    白啄很倔,白母又很强势,有些事情极难松口,所以她会很长时间进不去家门,不管是跨年、除夕还是别的节日,都进不去家门。

    这些白啄从那天晚上她从家出门就知道。

    只是白啄不能松口,不是她倔,也不是和她母亲置气,白啄怕她松了口,不仅毁了她自己,也会毁了另一个人,会毁了另一个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