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白啄的状态和平时很不一样,听到许厌这么问后她还抬头在看不清任何物品的空间里扫了眼,回道:“在卧室。”

    许厌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的模糊点,反问道:“没在床上躺着?”

    “没有。”白啄用她极度缺水的嗓子把现在的场景说给许厌听,“在地上坐着。”

    白啄说完这句话,许厌又停顿了几秒,又问:“十楼,是吗?”

    十楼?

    白啄脑海里浮现出以前那个住所,她的嘴角向上扬了扬,声音里依旧带着鼻音,她说,“是,以后要买这个楼层的房子。”

    向阳,有光。

    白啄想和许厌住在那间屋子里,一起晒太阳。

    这么想着,白啄连腿上那些麻意都不在意了,她扶着床,慢慢站起身,摸索着找到开关,同时说道:“我开灯了。”

    下一秒她就听到了许厌回答:“嗯。”

    他说:“我看到了。”

    但今晚反应格外迟钝的白啄并没有听出来,她脑袋昏沉,照着许厌的提示一步步进行动作:倒水、喝水、躺到床上、关灯、盖好被子、闭眼。

    她的耳边是许厌的声音,他说:“别怕,睡吧。”

    他还说:“我陪着你。”

    ——我陪着你。

    白啄就这么听着许厌的声音重新进入梦乡。

    许厌说了,噩梦都是相反的,好梦都会成真的。

    这一次,白啄做的是好梦。

    直到白啄的呼吸重新恢复平缓,许厌才压低声音对那边的人说了两个字:“晚安。”

    说完,他又抬头望了眼那间灯熄灭许久的房间,才戴上帽子转身往回走。

    但那通电话却始终没有挂断。

    ——正在通话中。

    就如两个想往前走的人,永远都是进行时。

    第51章 【51】 许厌,还有六个月。……

    第二日白啄破天荒地起晚了, 睁眼时已经七点过十分。

    她的眼睛酸疼,浑身乏力,但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来不及吃点东西拎着书包就往楼下冲。

    等跑出小区看到门外的人后她的步子又猛地顿住, 下意识地想跑过去, 一瞬间却又突然想起刚刚镜子中红肿的眼睛。

    白啄步伐一顿,下一秒就迅速抬起手把眼睛蒙上。

    “……”

    看到她的动作许厌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抬步缓缓走到捂着脸想装乌龟的人面前。

    白啄掩耳盗铃般从指缝中看面前的人,小声打招呼:“早上好。”

    昨晚痛哭的弊端到今天早上更加明显,她的嗓音还是比平时要哑很多,甚至比昨晚还要严重, 。

    听到自己的声音,她又迅速地分出了一只手捂着嘴,实力演示了不可看、不可说。

    这时昨晚的思绪回笼了些,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给许厌打电话的模样突然映入脑海。

    白啄:“……”

    太丢人了!

    她有些生无可恋地闭上眼睛, 更不想见人了。

    正当白啄正在为昨晚的行为懊悔时, 突然感觉到头顶一沉。

    许厌把棒球帽扣在白啄头上,捏着帽檐往下压了压, 说:“看不到了。”

    还是那顶黑色的棒球帽,许厌调节了帽扣, 并不像上次那样稍大,现在白啄戴着正好。

    白啄呼吸一窒,接着慢慢放下捂着眼睛、嘴巴的手, 微微抬头, 把整张脸暴露在许厌视线之下,顶着那双红肿的眼睛,小声问道:“是不是很丑。”

    许厌摇摇头,如实道:“不丑。”

    他神色如常, 说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在他心里,确实不丑,只是那双眼睛容易让他联想到昨晚的事情。

    许厌心想,这双眼睛还是适合笑,不适合哭。

    虽说心中如明镜,知道许厌是为了安慰她,但白啄还是很开心。

    “许厌。”白啄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笑意,她说,“要迟到了。”

    见她终于笑了,许厌下意识松口气,回道:“嗯。”

    那就不用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