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自己虽然身不由己,但是五感却未失灵,他分明感觉到偷袭他的狐妖,修为一定在自己之上。萧晗又是什么时候利害到能将如此修为的妖物直接吓的落荒而逃了?

    这些问题在他脑中相互缠绕,可还没等想出任何头绪就感觉到精力不济,再次沉沉睡去。

    山阴处的石洞中,一只不足两尺长的青皮狐狸正畏畏缩缩地趴在洞口。

    虽然是一张毛脸,却能看出这狐妖神情委顿。

    他原本想趁机吞掉那名道士的金丹,可是没想到最后不仅功亏一篑,还被人下了缚神咒,无法动用能力不说,还只能维持这样弱小的状态无法恢复。

    萧晗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束腰锦袍,还是拿着郑家老爷的酬金特别定制,用了全套的好料子。此时在月色清辉的映衬下,发出莹莹微光。他周身上下俱是清冷颜色,唯有一双眸子隐隐透出血光。

    “你……你根本就不是个道士。”

    青皮狐狸被对方眼中危险的红光吓得瑟瑟发抖,那是魔族发怒时体内力量运转极致的征兆。

    他觉得对方狠厉的目光像刀一样剜在他的身上,不足两尺的身躯在对方的威慑下抖如筛糠,仿佛魂都要吓掉了。

    他本来就是个恃强凌弱的性子。在夜幽手下时,对着主人战战兢兢,对手下魔卒却是横行霸道。平日里两幅嘴脸信手捏来,这于他而言再简单不过。

    萧晗嘴角挂着冷笑,轻蔑的看了对方一眼,很快移开目光。就好像对方根本不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低着头漫不经心的用手指拨弄着自己衣襟上丝线绣制的花纹,幽幽开口道:“是谁让你跟着我们。”

    不用再受对方目光的凌迟,狐妖终于缓过一口气,诚惶诚恐的答道:“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她让我跟着你们,还让我找机会将你们杀死,并承诺事成之后给我大量的魔血石。”狐妖直接嫁祸给之前黑袍男子口中曾提起的“青姬”。

    青姬也是入魔的妖修,却并未认大魔为主。而是直接领受了九幽冥火的试炼。虽然留下了一身青斑,却在淅川很受重用,直接效命魔尊郁磊,地位凌驾于后天入魔的妖修。

    “你是魔?”萧晗皱皱眉,对他似乎很是看不上。

    “正是,小人已经入魔上百年。”

    萧晗叹了口气,有些难以置信:淅川如今连这样的货色也能接受了?

    “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个头很高,总爱穿着一身墨绿。样貌不错,却总是冷冰冰的。她的脸上有两处对称的浅青色斑纹,身上的气息与我不太一样,却也是入了魔的妖族。”

    “青痕,九幽冥火印,原来是她。”萧晗冷笑一声,突然屈指成抓,朝着狐妖的方向一抓。狐妖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吸住,不由自主的飞向萧晗,须臾间被萧晗扼住了咽喉。

    “饶……饶命啊!别杀我,我什么也没干成,大人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萧晗勾唇一笑。

    “饶……”

    还不等对方完整的吐出一句话,他目光一冷:“凭什么。”

    萧晗手指用力一错,狐妖的话就卡在了喉间,脑袋与身体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彻底断了气。

    将死去的狐妖随手扔在一旁,而后负手而立。他微微侧过头,往身后的方向冷冷说了一句:

    “还不出来。”

    一阵微风扫过,距萧晗数丈远的地方凭空出现一道墨绿色的影子。

    “神荼大人,青姬来迟了。”

    萧晗用审视的目光将自称青姬的女子上下打量:“来迟了?”他嘴角带着讥诮,明显不相信眼前女子的鬼话。

    “自大人重生那一日,郁垒大人就有所感应。特遣属下前来迎接神荼大人重返淅川魔都。另外刚才那狐妖并非是青姬的手下,他只是在信口雌黄。”

    “你口中所谓的迎接,就是这样悄悄跟在我的屁股后面看戏?郁垒这些年倒是对你们管教有方。”萧晗根本不关心那狐妖究竟是为何人所派,在他看来,和眼前的女人都一样是威胁。

    郁垒与他是一道双生的天魔。实力虽然一直被他压制,但在淅川却是除他以外,最为强大的存在。

    他们二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血脉相连兄弟。这段关系几乎可以追溯到神族最初陨落的上古时代。

    前世他复生以后,本来也曾尝试着回到魔界。可是由于他的身体由人界的灵物所化,会受到魔气的侵蚀,只得暂时作罢。

    早在千年前郁垒就一直野心勃勃,所以萧晗也不敢透露自己复生的消息,后来还刻意躲避前来追寻他下落的魔族,足足躲了一百年。

    他一直留在人界,暗自恢复魔力,养精蓄锐,以期望有朝一日重新杀回淅川,重夺魔尊之位。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切计划被,竟然被李松云这个人族修士打断了。

    自己一直提防着郁垒,甚至无数次打对方身体的主意。想来对方与自己算是“一奶同胞”,估计也没安什么好心。毕竟已经当了一千多年魔尊,还会想要屈居人下吗?

    “郁垒大人一心想着神荼大人,千年来一直都在想办法为大人寻得一副完美的魔躯。郁垒大人对神荼大人的情谊,天地可鉴。”青姬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态漠然,就好像她的脸上根本就不会出现表情这种多余的东西。这让她口中那份“感人肺腑”的兄弟情,听上去显得十分没有说服力。

    青萼千年前就是郁垒手下的魔将,虽然与魔界众生一样奉萧晗为主。但是实际上当时的“魔尊”每日只管自己随心所欲,四处浪荡,根本不管淅川的事物,所以与手下的魔将,并无多少交集。

    萧晗虽然认得出她,却实在是没有半点主仆情分。

    他认为对方此番前来,多半是想要探一下自己的虚实。至于她口中的那番话,自然是半点不信。

    “难为他还想着我。”萧晗的望着单膝跪在地上的魔女,目光森冷。“既然如此,你替我转告他,本座在这里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没事不要来打扰我。另外,你身上可曾带着魔血石。”

    绿衣女闻言,十分爽快的从腰间解下一只墨绿色荷包,双手奉上。

    萧晗用手指挑开绦带,露出内里黑色的石头。一粒粒打磨的圆润光滑,宛如黑子——这便是魔血石,用途与灵石相去无几,只是蕴含的并非灵气,而是魔气。看起来像是不起眼的黑曜石,可在阳光下一照,又呈现出半透明的血红色,因此而得名。

    萧晗将魔血石尽数倒入掌中,手指虚虚一握,复又张开。只见那些黑色的石头眨眼间全部变作了细白的粉末。萧晗眼中红光大盛,唇角上扬脸上露出餍足的神情。

    绿衣女仍旧是面无表情的低着头,看也不看自己曾经的主人。她看似温顺的垂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却分不清是恭顺还是漠视。

    萧晗也不去理她,半晌后以命令的语气说出一句话:“有一件事你记清楚了,那个叫李松云的道士,除了本座,没人可以杀他。你和你的手下最好离他远一点。”他一字一句的下达这个命令,最后几个字已然带上了肃杀之气。

    “是,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