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云出言化解清风的尴尬:“修行一路,如万丈高楼平地而起,讲究的是个稳扎稳打,循序渐进,你的修为虽然不高,但是根底扎实。长此以往,循序渐进,将来必然会有所成就,此时不必羡慕他人。”

    清风闻言,似有所悟,点了点头。

    最后萧晗见李松云处处迁就清风,实在是不耐烦,便传授了清风一个缩地成寸的法诀。

    清风天资不错,学的很快。只是可惜灵力不济,无法连续施展。几人只得走走停停,时不时还要取道城镇,整顿休息。

    半途中,众人还遇上一只惊扰附近山民的山魈。李松云顺手收妖的时候,结识了一名身负重剑的青衣剑客。

    那剑客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瞧着很是沧桑落魄的模样。

    许是风霜久浸的缘故,面膛显得有些粗黑,一笑起来,眼角布生着不少细纹,他看起来虽不年轻,却也不老,五官有一股子粗犷成熟的英俊。

    那剑客一身落拓不羁的装扮,说起话来声音敞亮,笑声豪爽,还十分的自来熟。

    一见着李松云三人,就像是见到了救星。非吵嚷着说自己已经好久没见过活着的修士,终于找到了组织,非要缠着几人说是要一道去求仙问道。

    那剑客嘴上说着羡慕李松云他们修为高深。实际上,彼此都能感觉的出来,那剑客本身修为不低。他内息清正醇厚,应当是正统道门出身。至于具体修为深浅,李松云倒是无从辩知,许是对方修为高过自己,亦或会一些掩藏修为的法门。不过他的实际年龄,很可能远不止看上去的那个数。

    接触之后,又发现此人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狂放之气,言行我行我素,不像是个受制于人位居人下的。

    不过说的话又时常前言不搭后语,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疯疯癫癫,行为也是颠三倒四,心智似乎有些失常。

    李松云猜测他是哪家仙门中,在外历练时不慎走火入魔迷失了心神的同道。于是也就默认让他跟在身后。想着此间事了,能为那剑客寻回本家。

    几番询问过后,终于断断续续从青衣剑客口中得知:他受过很重的伤,从那之后便失去了大半记忆。对于过去,只记得自己名叫肖遥,其他身份来历却是一概不知。

    他的重剑上铭刻着两个篆字,名曰“归藏”。那剑看起来古朴厚重,不似凡品。说不定在仙门中有些名头。华阳宗不似玄霄派避世深山,消息更为灵通,说不定能打听到一些什么。

    几日后,几人终于来到华阳宗。一路上风餐露宿,众人风尘仆仆,就连萧晗的面上都露出倦容。

    萧晗后来得知,玄霄派之所以潜派弟子前去千里外的华阳宗,正是因为千年前神荼战败后,留下的武器便保存在此处。

    东皇祭上,魔族的所作所为很明显是要夺回魔器。如此一来,下一个要出手对付的便是华阳宗。

    玄霄派与华阳宗虽然相距甚远,但同属道门。本该同气连枝,于情于理该出手予以驰援。原本传递消息,并不需要靠人力护送,费时费力,反倒耽误情报,之所以这么做,实际上一来是为了表明态度。二来派出的这几人,也算是玄霄派送来予以助力。

    实际上魔物入侵的消息,早就通过水镜术,传递了个大概过去。

    由于华阳宗一早就得了消息,所以李松云几人一进入对方宗门所在的江州地界,就有华阳宗门人前来接应。

    华阳宗与别的清修门派不同,不仅广纳门生,还兼修儒术,商道。不单单涉足尘世,还在各行各业混的风生水起,算是所有修行门派中最财大气粗那一个。

    与其他宗门在世人眼中神秘莫测的缥缈印象不同。华阳宗在绝大多数江州人眼里,并不是什么修仙的宗门。而是富甲一方,广收门徒的江湖门派。

    只有内门,才吸纳天资灵慧,颇具灵根的孩子修习仙术。

    李松云一行人,直接被人接入内门。一路行来,入眼皆是锦绣繁华。江州在华阳宗的庇护下,远离灾祸,百姓安居乐业。与李松云过往途径的绝大多数地方截然不同。

    他不由得心生感慨:世人修道,究竟为何?是为了炼体修心,还是为普度众生。华阳宗发展到如今,看似不伦不类,似乎已经偏离了修行正途,可他的存在,的的确确庇佑了一方乐土。

    接引的弟子身着华阳宗的统一服饰。华阳宗的服饰用料十分讲究,无处不彰显著财大气粗的宗门底蕴。

    外衫是似是藤黄又像是浅金色的蚕丝织成的锦缎制成。窄袖宽边,腰间还有交衽之处又镶着黛色滚边,上面用银线绣出飞鹤图纹。腰间配饰着造型精巧的玉质九连环充作禁步——以示居有法则,动有文章。

    李松云一行四人被安排住宿在一处三合院中。屋前视野开阔,屋后栽种了一从修竹,与华阳宗奢豪门风相比,倒是难得的清新雅致。

    萧晗率先将每间屋子转了一遍,最后毫不客气,直接占了个最宽敞舒适的屋子。

    清风年纪小,性子跳脱,一来就和华阳宗负责接引他们的弟子聊熟了。此刻正缠着对方,要求带他继续出去逛逛。一转眼,就只剩下李松云和那个半途上遇见的落拓剑客——肖遥。

    “小松云,要不咱们也出去逛逛。”那剑客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李松云避开对方灼灼目光,谢绝道:“肖道友,我们还是早些歇息,修养精神,魔族深藏暗处,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当务之急是要抓紧时间养精蓄锐。”

    肖遥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配合着他那张既阳刚又沧桑的糙汉脸,真是让人产生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协调感。

    李松云亲自将肖遥送进屋内,然后又叮嘱他不要四处乱走。毕竟对方看起来有些不大正常,别万一走丢了,又或者是冲撞了华阳宗内门的某些禁忌,那可就大为不妙。

    肖遥脸上作出一个“乖巧”的表情,点了点头,看的李松云眉角直抽。

    等李松云转身离去,肖遥神色倏然一变,双眼中一片清明。他粗黑的眉毛往上挑了挑,抬起手,抹了抹自己下巴上没来得及刮干净的胡渣子。左一圈,右一圈,爱不释手似乎颇得趣味。

    然后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吼间发出一声舒爽的喟叹。紧接着一头栽进了床榻。他闭上眼前,朝门外李松云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轻声一叹,眼中似有隐忧。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李松云是被门外急切的敲门声吵醒的。他张开眼,发现窗外光线幽暗,天色还未擦亮。

    他坐起身随手将外袍披在身上。有些不解的前去开门,想看看外间究竟发生了何时。

    却看见昨日接引的弟子,神色仓惶的站在门外。

    “几位道友,昨夜宗门内出了大事,宗主有请。此时正在聚贤堂内等候诸位。”

    第21章 不多时,萧晗也披着外袍,打着哈欠,出现在二人眼前。

    “天还没亮,你们吵什么?”他一把将门推开,脸上满是不耐烦,如墨长发随意披散着。只见他将头微微的歪向一侧,乜斜着站在院子里的华阳宗弟子,眼底深处闪烁着危险的冷光。

    华阳宗弟子背后一凉,心中有些诧异自己怎么被这样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气势所慑。

    “萧道友,昨夜宗门里丢了一件十分要紧的东西,宗主此时正召集众人前去商议对策。”

    “哦?你们丢了东西,召集我们去商议对策,这位小朋友,你倒是给我说说,这算是什么道理。”

    萧晗气势咄咄逼人,一时间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他口中所说的“小朋友”三个字。

    此时天色还未破白,华阳宗此举确实不合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