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萧晗趁机道:“这个道士是本座收下的魔使,他掌中有本座烙下的印记。”

    萧晗示意李松云将掌中印记露出。

    夜幽看了一眼,狐疑道:“魔印多为黑色,就算是九幽冥火印记也不过是青色,此人掌中印记怎么是红色?”

    萧晗:“贤侄有所不知,如今你伯父我乃是红莲所化的血肉,身体里的力量不单单是魔力,气息有些庞杂,许是这个原因吧。”

    夜幽自然是不信,不过此时气氛仍旧剑拔弩张,只要他不想将平衡打破,就容不得他不信。

    “如此说来是小侄失礼了,小侄仍有父王交代的要事要办,如此就先行一步。”夜幽说完,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萧晗此时身上的麻痹已经缓了缓,他故作镇定,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转头望向青萼。

    只见对方已经收了架势,木然的站在李松云的身前,与刚才那副全力以赴,乃至于不死不休的模样大相径庭。

    萧晗心中不禁怀疑,青萼口口声声说护卫自己而来,可是夜幽对自己动手的时候对方却并未出现。反而是当李松云落入危难,她却及时出现了。

    并且看那阵势,当真是拼尽全力的模样。两人究竟有何瓜葛?可若说真的有什么关系,可此时为何又如此无动于衷的冷漠模样。

    她到底想救的是谁?又为什么要救李松云,看起来她似乎与李松云并不相熟。

    青萼:“大人,是属下来迟了。”她嘴里说着这样的话,脸上神情依旧是稀松冷淡。

    萧晗讽刺道:“我看你倒是十分及时。”

    青萼冷幽幽的回应:“谢大人夸赞。”

    萧晗:“!!”

    萧晗被青萼一句话怼的无言以对,站在一旁的李松云走到青萼面前朝她一揖。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他抬起头,此时才看清那身量高挑的女子面貌。只见她眉眼生的清丽绝伦,白皙的两腮处盘踞了几道青色痕迹。

    他心头一动,差点就脱口而出,这女子分明就是当日在留仙镇上他遇见过,后来又随着清风上了玄霄派的孤女。

    李松云不禁用怀疑的眼神望向萧晗——你不是说你与孤云子和万俟卨之死毫无干系,可此女隐匿身份潜入玄霄,分明与东皇祭上的事情有关。

    萧晗朝他眨了眨眼,示意李松云暂时先什么也不要问。

    萧晗三言两语打发了青萼,当然,对方冷淡的态度,原本似乎也不愿意多留。

    青萼走后,李松云冷眼看着萧晗,满心的疑惑让他有些焦虑。他生怕萧晗一直在和自己演戏,而自己只是他重新颠覆道门的一枚用来获取身份的棋子。

    萧晗看着李松云一脸不忿,忍不住笑出声。

    他解释道:“这女人名叫青萼,她曾经确实找过我,不过我和她并没有什么瓜葛,师兄大可放心。”

    李松云:“此番她出手相救,你要我如何信你们没有瓜葛?”

    萧晗:“个中缘由我也不太清楚,她自己说是奉了我那便宜兄弟的命令。不过,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之前夜幽要杀我,她可是没有出现,反倒是你危及性命时,她才‘恰好’出现帮你挡下了致命一击。你当真觉得这合情理吗?如此说来,她救的明明是你,我是不是也该问问,你们之间又是不是有什么‘瓜葛’。”

    李松云凝眉思索,这一点他也意识到了。虽然那名绿衣女子对他的态度十分冷淡,但出手救下自己时又十分果决,的确有些蹊跷。

    萧晗:“我的好师兄,现在我们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这其中所有的蹊跷事,还有待我们一起解决,你就不要再疑心我了。”他边说边将自己掌中的鸳誓契印晾给对方看。

    李松云握了握印有莲花印记的手掌,垂下眸,轻叹一声,心道:罢了为今之计,只能如此。

    第27章 惊疑

    玄霄派幽篁别苑,是涟月夫人居住清修之地,实际上是后山一处遍种青竹的小院子。

    涟月夫人一袭黛紫色深衣,长发未绾,仅用一段丁香色的发带在长发末端束起。此时她正跌伽坐在院中静室的蒲团上。她美目微阖,樱唇紧闭,脸上是无知无觉的空茫平静。

    香炉内点燃的檀香,淡如薄雾,丝丝袅袅,钩织出一副静谧的美人参道图。

    倏然间,涟月双眸微张,点漆般的眸子轻轻转动,双唇轻启:“他回来了。”

    她从蒲团上站起身,穿出静室,从卧房的博古架上取出一串菩提子手串,刚将手串佩带在手腕上。侍候的她小道童的声音就在外间响起。

    道童:“夫人,李松云道长来了。”

    涟月:“请李道长去前厅少坐片刻。”

    李松云自华阳宗归来,便收到消息说涟月夫人相邀。涟月夫人乃是当今玄霄,乃至整个道门最负盛名的修士,他不敢怠慢,收到了消息,整理仪容后便前来拜见。

    李松云等了约么半盏茶的功夫,就看见涟月夫人款款而来。李松云瞧着她,只觉得对方气度从容,举止端庄,一行一动都带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沉稳和举重若轻的气度。

    李松云前世今生,还从未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这样一种奇怪的气场。看似平淡随意,实则隐隐透着威压。

    那种飘然出尘的感觉,仿佛与这尘世的所有都格格不入。让人与她对视时候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仓惶。

    涟月:“自你们几人动身前往华阳宗,我派中接又有两名金丹长老遇害,他们体内的金丹也惨遭掠夺。”

    李松云:“可仍是与魔族有关?”

    虽然表面上魔族最近动作频频,可是玄霄金丹长老遇害的时候,那杀人的魔头夜幽,分明还在江州华阳宗的地界。李松云遭受袭击,自己就能证明这一点。

    涟月:“两位长老遇害之地都能发现魔气的残留,应当是与魔族有关。”

    如此一来,说明魔族不止派出了一方人马。可是魔道已经千百年来相安无事,为何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频频对道门出手。

    淅川的动向如今已经没有高手大能能够前去探知。而在人界,至少是近百年来,李松云也不曾听闻除了天魔出世以外与魔族相关的大事。

    如此想来,淅川所有的异动似乎都应该是与萧晗的复生有关。

    可是……这真的是出于萧晗的本意么?还是说萧晗并无意牵扯其中,而是魔族早就有了染指人界的野心,萧晗只是一个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