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怎么事事要先问我?就那么相信我吗。”

    李松云心中自有推断,之所以先问萧晗,不过是不想自己先说,让自己置于被动。没想到对方朝着自己这么一“笑”,竟让他心神有些不安。

    李松云瞳孔微微震动,薄唇一抿:“让你说就是了,废话什么。”

    萧晗哈哈大笑:“你这小子到也真是胆大,给你三分薄面还嫌不够,如今竟是越发蹬鼻子上脸了。”话虽如此,面上的笑意却是不变。

    李松云瞥了他一眼,眼神说不出是冷是热。

    “好吧,知道你心里顾忌,总是想给我留一手,那我就先说了。

    这个地方之所以能汇聚人口,发展出一个城池,原因想必你也多多少少猜到了,正是因为此地是一个人族与魔族交易的集市。

    淅川物资匮乏,千年前也曾有过魔族偷偷潜出淅川掠夺人界的事情,虽有劫掠却鲜有互市。不过人界的物资对于大多数魔族而言本来也不是必须品。所以这样的事情不过是偶有发生,算不得十分严重。

    从前修士人心齐聚,众志成城,有专人在淅川附近镇守。而魔族虽然明面上奉我为尊,但实际上比之修士,便如同一盘散沙。

    因此两族虽然偶有交恶却始终翻不起大风浪。

    只是万万没想到,千年之后我那兄弟竟然带领魔族规规矩矩的你们这些修士做起生意来了。”

    第42章 出殡

    李松云目光似水,启唇道:“如你所言,魔族原本并不讲规矩,对人界的物资也没有强烈的渴求,加之向来就有矛盾,两界之间存在壁垒,不利于交往。诸如种种,那为何在此地能衍生出这样一座城池呢。”

    萧晗勾唇冷笑:“那就要看看,究竟是谁给他们立下的这个规矩了。”

    二人打算进一步打探一下那些外地来此处贩卖奴隶,赚取魔血石的修士来历。

    原本说要分头行动,可萧晗偏说李松云平日里一副沉默寡言的做派,看上去比木头也机灵不了多少。要是单独放出去,估计也就能把这城里的路给摸一摸。至于打探隐秘消息,那根本就是奢望。

    于是他死皮赖脸硬是跟着“师兄”一道出了门。

    两人在城中先是在城中逛了一圈,发现此处并没有原本所见感觉到的那般繁华。

    行走在炮制齐整的青砖路上,虽然整洁有度,却人迹寥落。在别处城镇市集,早市应当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而在这里大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偶尔见到几个人影,也是行色匆匆。

    “此处的人,晌间都不必出工的么。”李松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一旁的萧晗解释道:“这里的人不必务农,估计匠户也不多,平日里惯使银钱。集市多半是以物易物,自然人不多。”

    李松云眼神询问萧晗。

    “只怕全城的人都和与魔族的‘奴隶’生意脱不开干系。”

    李松云眼中露出诧异:“若是真如你所言,他们又上哪里去找那么多奴隶?”

    萧晗:“你看着路上的人,多为青壮,根本不见老幼,说明此地民风并不淳朴。就算不是被人贩卖到了淅川,也多半是家中反复强调不要随意外出。

    昨夜出了人命,却一直没人来处理,直到天色大亮,才来了人。除了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就是左右跟着的那几个凶悍模样的家丁。你说一个普通的生意人,在家中请那么多习武之人,未免也太过夸张了些。”

    李松云微微点头:“你说的不错,今早那位夫人,与其说是悲痛欲绝,反倒更像是惊惧不安。家中的男主人不曾出面,恐怕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或许在忌惮着什么。

    而且他们很可能已经清楚凶手是谁,并且凶手很可能是冲着那个未曾露面的男主人而来的。”

    萧晗勾了勾唇:“那种对于凡人来说,过于不寻常的血腥杀人手法,他们见了却并没有大惊小怪,说明这种事很可能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李松云:“既然不是第一次发生,又很可能早已经猜到了凶手,那凶手十有八九不是外来之人。”

    萧晗:“怎么了师兄?你这是又发了善心,打算多管闲事了。”

    李松云突然想起上次自己因为执意插手黑蛟食人,连累萧晗负伤并且还暴露了身份的事,心中不免些愧疚。

    “那凶手手法凶残,说不定与”他本想说与魔族有关,说到一半又想起萧晗的身份,觉得自己先入为主,将疑点推给魔族似乎有些不妥。

    萧晗“呵呵”冷笑两声,白了李松云一眼。直接迈开步子,越过李松云先行一步。

    李松云愣了一下,很快紧跟在萧晗身后。他原是漫无目的的跟着,却很快就发现,萧晗一路打听,竟然真是向着昨夜发生凶案的客栈东家宅邸寻去。

    李松云松了一口气,不着痕迹的上前两步,与萧晗并肩而行。

    最后靠着萧晗的伶牙俐齿打听了一圈,终于摸到对方府邸。李松云亮出自己平日里行走江湖时惯用的捉妖道人身份,却发现根本不管用,直接吃了个闭门羹。

    萧晗在一旁抱臂讪笑:“看来你这捉鬼道士的身份可震不住这的人呐。毕竟人家是魔是仙,都见多了。”

    萧晗白了对方一眼,很想与他争锋相对的反驳几句,却是一时语塞,被噎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哭笑不得的默认。

    正当两人无计可施,却看见八个“棺夫”抬着一口黑沉沉的棺材出了宅邸,一路径直向着城外而去。

    李松云疑惑的与萧晗对视一眼,心道:为何连灵都不停,就直接出殡?莫非是此地的规矩。

    不过就算这里不讲究停灵的规矩,也不可能在出殡的时候,连一个扶灵的亲眷也看不着,着实也奇怪了些。

    两人发现棺夫中有一人看着十分眼熟,正是之前的店小二。

    二人交换眼色,偷偷跟了上去。越是跟着,李松云就越是觉得蹊跷,一路上无人撒纸钱开道,自始至终也没有摆茶路祭。

    这几个棺夫形色匆匆,哪怕已经是汗流浃背,也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

    一行人来到城郊,已经有人提前挖好了坟坑,不远处还静静躺着两座新坟。

    李松云:“这里虽然有不止一座坟,确都很新,修葺的也很粗糙,布局更是毫不讲究,不可能是家族祖坟。”

    萧晗眼中露出玩味的神色,抱臂而立,像是等着看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