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肖倒是没有察觉到异常,毕竟夭夭生性纯善,怎么可能有乱七八糟的想法。为了避免逃跑,用绳子绑起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至于绑在床上……应当是为了照顾他受伤了吧。

    陆肖将事情都想得比较简单,错过了给这个“奸细”抓出来的机会。

    瑾夭听了他保证,才勉强放下心来,起身出了屋子,同秋柳一起出府上了去齐王府的马车。

    “瑾夭姑娘,您今日穿的真是好看!”

    秋柳跪坐在马车的一边,歪头看着瑾夭,笑得极为灿烂。

    瑾夭思索着一会儿的事情,聊天的兴致不太高,随意地应一声,“什么好看?”

    秋柳就是想同她搭话,最好能趁机再传授几招,听到她反问的话,不由愣在原处,目光落在瑾夭头上的发簪上,顺着说道:“这只玛瑙点翠簪就很衬您的衣服!特别好看!而且啊……”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手中便突然被塞进一个东西。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她的身体下意识紧绷,杀气一闪而过。

    秋柳连忙收敛,不着痕迹地重新放松身体,低头看过去,发现手中被塞进一个簪子,正是她说好看的玛瑙点翠簪。

    她被弄得一愣,眼中闪过茫然。

    “拿着玩吧。一会儿再聊。”

    瑾夭的动作自然,随手将簪子递给秋柳,语调一如往常的平淡。可是说出的话,像是在哄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

    秋柳看看手中的簪子,又抬头瞅了瞅神色清冷的瑾夭,颇有些哭笑不得。

    “好,奴婢这就安静些。”

    她摇头笑起来,将那个簪子放在掌中把玩,眼眸微垂,纤细卷密的睫毛打下一小片阴影,将褪去伪装的眸子幽暗一片,只在眼底有着一点柔软的笑意。

    小姑娘性子也太过纯善了。

    这般温柔来配自家黑心肝的主子,着实一朵鲜花插牛粪。

    而且或许还会被欺负。

    看来,还是可以多教几招的,听说坊间有那种抽人不破皮肉的鞭子,改日给瑾夭姑娘寻来,至少也有可能整治主子的法子。

    远在府中的陆肖,忽然打了一个寒颤。

    此时他却无暇顾及,看着不远处禀报情况地下属,面色更为凝重了几分,搓了搓手指,沉声问道:“那个稳婆居然没有离开京城?”

    “是!七号已经确定了人的踪迹,但有另一波人似乎也在查她。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七号没有动手。”

    单膝跪在屋中央的黑衣男子,面容冷硬,回答问题有些一板一眼。

    “啧。”

    陆肖仰头靠在软榻上,眼中的复杂被尽数掩盖,修长的手指搭在软榻边,有一下没有一下地敲着木头。

    屋中忽然安静了下来,他的周身泛起冷气。

    这稳婆出现得太巧合了。

    轻易而举得让人觉得是陷阱。

    而且他答应夭夭了,若是此时出去了,夭夭定然会气狠的。

    可,这事关夭夭的病……

    刹那间,陆肖心里已经转过九曲十八弯,薄唇紧紧地抿了起来,骤然睁开眼睛,眸中用凶光闪过。

    这最好不是陷阱。

    敢拿这事来作筏子,便等着被千刀万剐吧。

    “走。”

    陆肖翻身下床,眨眼间便收拾好了衣衫,最后将锋利的匕首归位,带着满身杀气扔下一个字来。

    不能错过!

    当年的事情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所有的线索都弥足珍贵。

    他的话音未落,屋中便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而在另外一边,瑾夭也到了齐王府的门前,同秋柳一同下了马车。

    齐王府的人早就等候多时,笑着快步迎上来,朝着她敬重地行了一礼,开口道:“有劳周姑娘奔波,主子已经恭候多时。姑娘这边请。”

    瑾夭的目光从他的身上转了一圈,随意地点一下头,迈步进了门。

    秋柳自从下马车,便将灿烂的笑收敛了打扮,面上露出几分羞涩,像极了一个天真无邪又有几分紧张的小丫鬟,亦步亦趋地跟上瑾夭。

    她路过掌柜的旁边,似是好奇地偷偷用余光瞧他。

    掌柜的发现了她的小动作,朝她笑着点了点头,态度很是和蔼,将一个长辈的亲切姿态做了个十成十。

    然而在两人的目光交错开后,眸中都多了几分暗色。

    啧,武功不低啊。

    齐王府果然不简单!

    秋柳心中多了几分猜测,面色却不显分毫,面颊微红,垂下头笑得很是腼腆。

    第101章 齐王……

    “周姑娘,里面请。”

    仆人带着瑾夭穿过花厅连廊,进了一座院子,伸手推开了门,引着瑾夭进去。

    “嗯。”

    瑾夭随意地应了一声,迈步进了屋子。

    秋柳紧随其后,低垂着头,一副腼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