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花瓣上染得墨色开始退却消散,慢慢露出洁白如雪,如脂如玉的润泽花瓣。

    从瓣尖往下褪,师镜未曾有一刻的放松,直至整躲雪白的莲显出原本模样时,牧风眠与他才收了神力,同时松一口气。

    血祭就是如此,下的时候轻松,解的的时候却有些难度,一不小心就会破封物毁。

    一抹青光在空中打转,而后化作青烟飘向师怜雪,她不知是什么东西,吓得连忙挥动双手挣扎,青烟却徐徐从她双眉之中钻进去。

    很快她就平静下来,脸上的惧怕和楚楚可怜消失,双眸染上冰冷之色,抬头看向师镜。

    师怜雪浑身的气质完全变了,狼狈从她的身上一扫而空,她缓缓站起来,擦净了嘴边的血,冷笑了一下,盯着师镜良久之后才开口,“我的好弟弟,你总算是肯现身了。”

    师镜扯了一下嘴角,没什么笑意,“还留了你一命,是不是很意外?”

    师怜雪道:“我的神骨已经被断,这一命你留不留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他眉眼覆上寒霜,虽然这张脸不是他自己的面容,但属于师镜的气息却极为汹涌,“定然要让你看看,你被清洗了记忆之后仍然给天界当狗的可笑模样。”

    这句话约莫是戳了师怜雪的心窝,她脸色有一瞬地出现恨意,却很快抹平,“你没杀我,那便没有杀我的机会了,就算我神骨被断,也一样有机会再登仙途。”

    “天界的走狗,没用的废物。”宴星稚突然开口,打断了姐弟俩的说话。

    三人齐齐看向她。

    师怜雪怒极,“你这个死过一次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宴星稚眸光泛冷,将问情一抛反握在手中,“我现在就一刀了结你,从你入轮回,让你早登仙途。”

    话音一落,她的身形就乘风而至,速度快到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就在刀刃抵在师怜雪脖颈的前一刻,忽而有几条木藤从地底猛然钻出,卷在师怜雪的腰身上,将她整个往后举往高空。

    继而一柄长剑裹挟着滔天杀意从空中刺下来,狂风乍起,在空中咆哮着。

    宴星稚想用问情抵挡,却见眼前光影一闪,牧风眠已经立在她身前,迳直将长剑接下握在掌中。

    这柄剑自是没有九曦厉害,牧风眠刚握住,剑刃便开始泛红,随后融化成液体落在地上,消失无踪。

    狂风将乌云密布的天撕开一个口子,几人的身影便接二连三从隐隐天光中现身。

    神界八大战神,除却殒落的花神虞朝朝,判离神界的师镜,还有正在与桑卿战斗的阙泽。

    余下的五个之中,来了万木之神玉馥,剑神许千景,欲神苍述,水神游琮。

    为了这次的事,出动了五个,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当初追捅破魔族封印的宴星稚,也只出动了师镜和苍述。

    万木之神玉馥将师怜雪救回去之后,微微颔首道:“此处危险,还请神女尽快离开。”

    师怜雪见自己人来了,不免底气也足,往下指了一下宴星稚,“此祸害不杀,六界难有安宁,还请诸位上神莫要顾及神令,以杀为主。”

    几个战神方才就已经到了,他们一直隐在暗处等着师镜解开雪莲的封印才现身,为的就是将解开封印的雪莲夺过来。

    此行的目的有二,一是杀宴星稚,二是抢夺雪莲。

    不用师怜雪说,他们心中都清楚。

    但棘手的,却不止是宴星稚一人。

    牧风眠就站在宴星稚的前面,赤红的长发被风卷得飞舞起来,俊美的面容敛去了笑,沉着令人心生惧怕的漠然。

    他抬手,从一抹火焰中抽出一柄噌亮的长剑。

    自从清屿神剑丢失之后,牧风眠已许久不曾拿剑,这一柄长剑握在手中,凛冽的战意便奔腾汹涌,如千军过境压向天上的几个战神。

    牧风眠的剑意凶猛无比,当年在神猎会上,所有人都曾被清屿神剑的剑气冲击,如今一别多年,也只增不减。

    师镜往前走着,九黎在手腕上打一个旋被握住,莲花头飘出朵朵花瓣,从他身上晃过。

    只见他身高往上抽,面容从清俊变得精致,琉璃般的眼眸轻转间,绝色的身姿在纷飞的花瓣中现身。

    他顶着这张男生女相的漂亮面容,手握玉骨般的九黎,所过之处皆留下柔嫩的花瓣,曾杀尽上三界边境的妖邪鬼怪,让妖魔闻风丧胆。

    便是九曦战神,师镜。

    他与牧风眠并肩而立,恍若又是千年之前,那场险些血洗天界的旧景重现。

    只是现在,还多了个宴星稚。

    欲神苍述啧啧叹道:“你说咱们五个是不是上当了?只来了五个能拿下他们?”

    玉馥道:“牧风眠尚有神罚之伤在身,还没有清屿剑,肯定坚持不了多久,恐怕是虚张声势,宴星稚又没有神体,这副神体也承载不了她的力量,不足为惧,只有师镜,才是最难对付的。”

    剑神许千景冷声道:“少说废话,专心应对!”

    宴星稚见两人都摆好了架势,也跟着做出攻击姿态,想了想,说了一句,“我没想到跟你们也会有并肩作战的一日。”

    牧风眠闻言笑了一下,手贱摸了摸她的脑袋,“我想这一日很久了。”

    宴星稚抓准时机,在双方都没有动手之前,先冲牧风眠的手上咬了一口,留下一圈牙印,骂道:“让你手贱!”

    她这一口并不轻,咬得牧风眠有些痛,他抿了抿唇压下笑意。

    却把师镜看怒了,当场想摔了九曦,怒道:“牧十二!你要是不想我现场倒戈天界,就老老实实的把眼下的事解决了。”

    牧风眠就小声道:“生什么气,真是小心眼。”

    话音刚落下,木神玉馥率先动手,三人周围的地下顿时钻出柱子粗的木枝,拔地而起十数尺,利刃一般从四面八方朝三人猛地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