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好似静止。

    咬死十来个同伴的凶猛海兽就这样被轻轻松松制在空中,少年目瞪口呆,惊得嘴都合不拢。

    在这时,他手腕上的灵石一闪,声音传出,“这里是仙盟督宗生门分门,刚刚接到你们的救助石信号,请问现在情况如何?如要多少人手支援?”

    他愣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援兵已经到达。”

    “怎么会?”那头说,“我们还没派出援手。”

    “可是已经有人了。”黑衣少年看了一眼礁石上的雪衣少女,不自觉降低声音,描绘道:“是一个十七八的少女,手脚皆戴着细银镯,没穿鞋子。”

    “什么?!糟了,竟然是她过去了。”那头的声音骤变,急急道:“你们要保护好自己,那不是生门的人,她是死门的上甲级门员——宴星稚。”

    这名字如雷贯耳,少年浑身一震,再次抬头看向雪袍少女。

    仙盟等级分明,分门各司其职。

    生门主降,死门主杀。

    仙盟之内不论是任务还是成员都是按甲乙丙丁的等级来排列,自成立以来一直都是如此。

    直到宴星稚的出现,仙盟才出现了“上甲级”。

    她出手的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但由于破坏力过于大,每回都会造成惨重的损失,所以不是十分危险,灾害极其严重的任务,都轮不到出动她。

    少年没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支援,还没跟宗门报备。

    只见她抬起右手,食指一勾,少年手中的剑便翻滚而上,被她轻松握在手中,紧接着一跃而起,雪色的衣摆卷着海风猎猎作响,剑刃上泛起微弱的金芒,她挥手一劈。

    凄惨的吼叫声响起,整个海浪剧烈的翻滚起来,中间显出长长的裂痕,在巨响之下掀起几丈高的滔天巨浪,浪花疯狂袭卷海岸,黑衣少年与姑娘都来不及反应便被海浪吞噬。

    一场大雨淅淅沥沥,杀了咬死十几仙盟成员的妖兽就这样轻松被一剑斩杀,劈成两半的尸体落在海中,很快就沉下去,被海浪掩埋。

    等黑衣少年费力从海中爬上岸的时候,周围早就没了雪衣少女的影子,只看见与他一同幸存的姑娘正躺在岸边。

    宴星稚,整个仙界皆知其人,神兽白虎一族的后裔,力量深不可测,是仙盟总门的上甲级里最年幼的一员,杀伤力巨大无比,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谁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在一个乙级的任务之中,劈开了泽城的海岸之后,仙盟得到了消息在第一时间就派人前去修补,在酿成海灾之前补好了被劈出的裂缝。

    而宴星稚本人却在挨□□中。

    她化作白虎兽型趴在雕花鎏金炉上,尾巴悠哉的晃着,两只耳朵往下撇,金眸半敛,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从窗子外照进来的光影落在她雪毛金纹的皮毛上,折射出润泽的光芒。

    座上的女子见她这样,便无奈的开口,“说你的你都听了没有?生门那边一直找不到借口寻你的茬,这回倒是给了他们机会。”

    宴星稚是上古神兽白虎一族的后裔,生长期缓慢,即便是破封二十来年,兽形还是个小虎崽的样子,她伸长毛茸茸的爪子打了个哈欠,露出两颗尖利的虎牙,“要找茬就让他们找呗,我当时只是路过探知到了求助灵石,又不能见死不救。”

    “但你出手太过了。”女子道。

    “哎呀师父。”宴星稚不耐道,“妖兽杀了不就行了,跟那些生门的人叽叽歪歪那么多干嘛,他们若是看我不爽,直接来找我就是。”

    “宗门里禁止内斗。”时珞警告道。

    “我都已经戴了束神铃了,还想要我怎样啊?”宴星稚从香炉上跳下来,脖子上带着的银圈掩在皮毛里若隐若现,一个跟爪子差不多大的铃铛随着她的步法轻晃,但并不响。

    她走到一个圆圆的绒球前,亮出爪子卡卡挠了几下,绒球顿时四分五裂,金色的兽瞳露出凶光,威胁道:“再吵我就把全宗门的绒球都抓烂!”

    时珞:“……”

    “也罢,最近生门一伙闹得厉害,你暂时去神族区吧,”时珞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飘到宴星稚的面前,“这是神族区的地图,神族学府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你直接去就行,会有人安排你的住所。”

    宴星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双眸呆滞。

    时珞察觉到她的迟疑,问道:“怎么?去神族区不是你一直的目的吗?上次没能去成,我还以为这次你急心想去呢?”

    “当然!”宴星稚将那一瞬的迟疑掩去,跳起来咬住地图,将虎脑袋一摆,而后甩着尾巴与时珞告别,转身离开了大殿。

    白虎崽大摇大摆的从殿门出来,嘴里叼着一卷纸,边走边晃着尾巴,偶尔走在日光下,身上的金色虎纹就散发着细碎的光。

    见到她,路中的人纷纷避让两边。

    虽然这虎崽看起来可爱柔软,却是无人敢上去摸的,皆避之不及。

    宴星稚走了一段路后化身人形,雪白的衣裙轻如细纱,领边袖口用金丝绣着精致的纹样,手腕脚踝皆戴着银色细镯,各挂着数个小巧的铃铛。

    她长发结成辫子垂在身上,发上用赤红的发带系着发结,走路的时候轻盈飘摆。

    她将地图展开看了看,横过来竖过去,看不懂。

    宴星稚索然无味的收起地图,什么东西都没带,就奔着神族区去了。

    从仙族到神族有一条极宽的海域,海域上空是来往两区的飞舟,飞一趟要半个时辰。

    宴星稚嫌麻烦,自个捏了个小云朵,化作虎形窝在上面,飘到了海域对岸。

    她先前跟随时珞来过几次,知道神族地区有非常强力的结界,非神族都要从渡口进入才行,虽然她属于神族,并不被结界阻拦,但她方向感并不是很好,所以还是选择从渡口进入神族区。

    渡口来往的人非常多,偶尔也有兽形夹杂其中,只要立在结界口的四方神石没检测出异样的气息,都会给予放行,宴星稚就迈着四只小短腿大摇大摆的进了神族区。

    宴星稚停在路边扒拉地图,在上面仔细研究着,时不时抬头看一下周围的楼阁或者高大石像来辨认路。

    看了没一会儿,她就累了,身子懒懒地往地图上一爬,心烦地晒暖。

    她对这种东西很头疼,又是自己来的,凭着一张地图很难找到她要去的地方。

    但是在这里又没有熟识的人,也找不到人问,再传信给时珞让她找人来,也是非常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