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乱踢乱蹬,高跟鞋甩掉了一只。茶几上的红酒、啤酒、陶瓷果盘“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陈树的手也并不安分,直接撩开了江瑟瑟的肩带。

    男人身材高大、肌肉结实,江瑟瑟所有的反抗,似乎都成了白费力气的徒劳。

    就在她近乎绝望之际,指尖猛然触到了刚刚踢掉的那只高跟鞋。

    于是江瑟瑟咬紧牙关,拼命抓起鞋子,用尽力气朝着陈树砸了过去。

    “砰。”

    高跟鞋擦着陈树的太阳穴边缘划过,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细细的鞋跟把男人的颧骨处刮出了一道伤痕,鲜血迅速渗了出来。

    一瞬间,包厢里的活色生香,直接变成了静止画面。

    所有人都惊诧地看向江瑟瑟。

    只见她撑着沙发、赤着脚起身,捡起了高跟鞋慢慢穿好,而后摇晃着站起来,朝陈树微微躬身。

    “陈先生对不起,我明天还有通告,今晚就先回去了。”

    包厢里静的可怕,唯有江瑟瑟的鞋跟“哒哒”敲击地面的声音。

    临到门口,江瑟瑟突然转身,认真盯着陈树脸上的伤口,态度诚恳地开口。

    “对了陈先生,如果您需要赔付医药费,您可以联系我的经纪人丽姐。”

    江瑟瑟说罢,潇洒地转身推门而出,沙发上的男男女女们立刻面面相觑。

    包厢的门被轻飘飘地带上。

    陈树愣了几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看到指尖上的血迹,一侧嘴角似笑非笑地向上抬起。

    片刻,他转身对着手下的人怒吼。

    “把江瑟瑟给我抓回来,我他妈现在就要办了她!”

    陈树的命令如同圣旨一般,一屋子的保镖和小弟们纷纷应声,乌泱泱地追了出去。

    已经走出包厢的江瑟瑟,自然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她未作迟疑,迅速拐进走廊,脱掉高跟鞋拎在手中,拔腿就跑。

    高端会所的装修格局极为复杂,尽管在室内,也处处布置了绿植和喷泉。

    江瑟瑟是第一次来,完全不熟悉路线。

    顺着消防通道下到了一楼,七拐八拐地就绕到了走廊的尽头。

    她抬眸一看,“男士洗手间”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身后无路可退。

    江瑟瑟大口喘着气,眼看陈树的人就要追过来。她咬着下唇,硬着头皮冲了进去。

    就在此刻,男厕的隔间里,蒋予刚刚挂断了电话。

    上个月,蒋予完成了加州大学导演系硕士的课程。这次回国,是为了筹备一部文艺爱情片。

    电影一切准备就绪,只是女主角尚未找到符合心意的人选。

    蒋予今日傍晚才下飞机,就直接被朋友们拉到了会所,美名其曰“接风宴”。

    其实他并不喜欢这种酒池肉林的场面,客气地应付了一下,就一个人跑出来躲清静。

    蒋予将手机放进了口袋,伸手打开了隔间的门锁。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猝不及防地冲了进来,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眩晕片刻。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彼此。

    江瑟瑟凝眸,视线中的男人意外地斯文清俊。

    一副金丝边眼镜,一件熨烫得笔挺的白衬衫,整个人冷淡又疏离。

    男厕外,陈树的保镖们已经开始喊打喊杀。

    江瑟瑟咬咬牙,一只手背过去锁上了隔间的门,一只手捂住了蒋予的唇,示意他不要出声。

    保镖们已经追了进来。

    一群人口中骂骂咧咧地喊着:“男厕所也要进去搜搜,每个隔间都不要放过!”

    砰、砰、砰。

    隔间的门被一个一个地踢开:“有人吗?有人吗?”

    千钧一发之际,江瑟瑟鼓起勇气踮起脚,凑到了男人的耳边,只吐气不出声。

    “先生,求求你,帮帮我。”

    蒋予的耳根一阵温热,但脸上依旧是一副十分警觉的神情。

    眼前的女人肤白胜雪,美得不太真实,却惨得狼狈不堪。

    她手上拎着一双红色高跟鞋,肩上的吊带断了一根,头发松散凌乱地挽在脑后,唇角还有溢出边界的赤色酒渍。

    蒋予略有迟疑,头往后仰了仰,低声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此话一出,江瑟瑟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进了眼窝。

    就那么一瞬间,蒋予忽而产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地心软。

    尽管暂时搞不清楚状况,但蒋予还是朝着门外喊了一声:“有人。”

    听到隔间里有人,保镖们也不好直接闯进去。几个人在洗手池边来回绕了几圈,便齐齐离开了。

    江瑟瑟的耳朵紧紧贴着隔间的门,听到脚步声渐渐消失,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这才重新打量起面前的男人,发现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于是立刻往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