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是……山本武。

    并盛中学打架强人排行榜中的no.2。

    库洛姆捏着手中的纸,这张纸是从风太的排名书里撕下来的,风太的排名书上记录着排名风太过去做过的排名,这张纸是其中一份。

    不过,实际上,在风太曾经记录过的排名里,更让人在意的并不是这一张。

    所谓“排名”的能力,库洛姆其实并不算了解得太清晰,她只能将这当成是一种占卜。而骸大人很相信这种用特殊的占卜方式得出的结果。

    骸大人说过,这是“星星王子风太”的“特殊能力”。

    但那位名叫风太的孩子其实并不愿意将这种力量借给骸大人,所以骸大人只能从风太过去的记录里寻找目标。

    不过她有些在意一件事。风太之前偷偷询问她关于“指环”的事,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她现在好像有些明白风太为什么会这么问了。

    因为在风太认识的人里,有拥有着和她、骸大人戴的那种指环的人。

    库洛姆缓缓眨了眨眼,垂下眼帘,从口袋里摸出一份被她折叠起来的纸张,缓缓打开,视线从最后一行缓缓往上移动。

    【本次离开副本的先后顺序排名——】

    【第四名风太.德莱.斯特莱】

    山本武就是其中一个。

    【第三名三浦春】

    狱寺隼人的手上好像也戴着同样的指环。

    【第一名碧洋琪】

    但是奇怪,那位名叫碧洋琪的小姐却没有这种指环,风太自己也没有。

    可风太自己也在这份名单上,而且,风太好像能看到她的指环真实的模样。

    【第一名笹川了平沢田纲吉】

    这份名单,是风太前不久才偷偷塞到她手里的,她还没来得及告诉骸大人。

    库洛姆站在树林中,静静地看着这份名单。

    将这份名单交给她,这个行为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呢?风太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些问题,好像连风太自己都并不清楚。

    她也并不理解风太的做法,因为她明明和骸大人是站在一起的。

    沢田……纲吉。

    库洛姆看着第一名后面的两个名字。

    笹川了平,她知道,是【并盛中学打架强人排行榜中的no.5】,犬和千种今天早上才去袭击过对方。

    早上的时候,她并没有跟着一起去,所以她并不知道笹川了平有没有同样的指环。

    她只能确定其他人,包括沢田纲吉在内,都没有同样的指环。

    沢田……明明这个姓氏,那么特殊。

    “沢田……”库洛姆轻轻念出了声,无意识抬手轻抚脸颊边缘的疤痕,“纲吉。”

    ——很熟悉的发音。

    之前还不觉得,但是越是念,就越是觉得熟悉。

    尤其是在看到山本武也拥有指环之后。

    山本武和狱寺隼人,也是“同类”。

    库洛姆轻呼了一口气。

    总感觉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了,明明最开始只是想出来亲眼看看情况而已。

    虽然山本武和狱寺隼人的名字都不在这份名单上,但他们拥有指环,就已经能证明他们的身份了。山本武和狱寺隼人也是被卷进过“副本”的人,就像她和骸大人一样。

    从名单上来看,风太和碧洋琪也是同类,只是他们没有指环,所以又不完全是同类。

    之前和骸大人一起消失的云雀恭弥也是同类,现在进入了黑曜的那个小队里,名为碧洋琪的小姐也是同类。

    现在还不能确定的人,只剩下那个小婴儿和……“沢田纲吉”。

    她会对“沢田纲吉”这个名字感到熟悉,所以她刚才看到的那个棕发少年,说不定就和她、骸大人一直要找的“那个人”有关,或者说,那个棕发少年就是她和骸大人要找的人。

    但是,根据千种带回来的消息,那个棕发少年就是“彭格列十代目”。

    “彭格列十代目”是骸大人这次的目标,而其他人……那个小婴儿好像是什么阿尔克巴雷诺,而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又是“彭格列十代目”的“下属”,他们都是骸大人最讨厌的“黑手党”。

    明明应该是好不容易找到的拥有同样指环的“同类”,却偏偏又是骸大人这次的目标,骸大人原本的计划,还要继续下去吗?

    要暂时阻止犬他们吗?

    ……阻止不了。

    从他们踏入黑曜乐园开始,就已经晚了。

    “……”库洛姆缓缓移开了视线。

    可是,她想让那些“同类”活下来。

    尤其是那位……“彭格列十代目”。

    那个棕发少年,可能就是她和骸大人都要想找到的人。

    ……

    ……

    “吼——!”犬的袭击来的非常突然,精准地瞄准了山本武,狠狠地扑咬了过去,将山本武扑进了一个瞬间塌出来的大坑中。

    那下面是很多年前被泥石流埋起来的植物园。

    这下麻烦了啊。

    山本抬头看了看上面的大坑,又转头看向了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的犬。

    被盯上了。

    山本有这种感觉。

    危险的气息不断刺激着他的肌肉,让他的背脊都不自觉微微绷紧,连山本自己都有些疑惑这种微妙的变化。

    就好像,他已经很熟悉怎么应对危险了一样。

    刚才,掉下来的那一瞬间,他竟然有种“终于来了”的松了口气的感觉,就好像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但很快,在他发现了他只是掉进了一个巨坑之后,他的心里又升起了一些遗憾。

    原来不是啊。

    但是,不是什么呢?

    想不起来,明明感觉答案都到嘴边了。

    那个突然偷袭他的家伙好像很擅长变装,短短时间内就变了好几次,看上去非常神奇。

    但其实好像也并不算太过让人惊讶,他总感觉他见过更夸张的场面。

    山本借着从上面的大坑照射下来的微弱光亮,避让着那如同野兽般的攻击。他看不清周围的环境,这让他很难避开这么快速的攻击。

    山本还算冷静,试图找到反击的机会,并没有太过在意对方的嘲讽。

    “哈,你难道只会躲吗?”

    当然不是,他只是在寻找一个能让自己不受太大的伤的前提下反击的机会而已。因为最近,除了阿纲这边的学校对抗活动很重要之外,他还有另一个很重要的比赛要参加。

    “山本!你个混蛋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反击!”头上传来了狱寺的吼声,好像在生气?

    “他看起来好像是在保护自己的身体。”

    “啊,对了!山本还要参加棒球大会!”

    这次是阿纲的声音。

    山本其实并没有分心,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潜意识居然还在捕捉着来自上方的对话声,他也没有花精力去思考那些声音里的内容。

    那些对话声好像变成了单纯的背景音,模模糊糊的,并没有真正在山本的脑中留下痕迹,他顶多只是潜意识分辨出了那些声音分别属于谁,以及语气里带着的情绪。

    “……对了!还有棒球大会……不该让他来的……山本……不能受伤……”

    这是阿纲的声音。

    阿纲有点担心。

    “是啊,山本如果弄伤了手的话,就没办法参加棒球大会了。”这次是小婴儿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比其他人的更大声。

    “手臂受伤可是大事,不仅是没办法打棒球,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和狱寺继续之前的比赛了。”

    更大声了。

    “比赛?你在说什么?reborn。”

    和狱寺的比赛?

    山本猛地被狠狠撞飞了出去,这一次大脑终于捕捉到了除了“棒球”之外的词汇。

    是什么来着?

    山本的大脑终于开始思考除了应对眼前的危机的方法之外的其他问题。

    山本分心了,但只有短短的一瞬,因为reborn的声音很快就给了他答案。

    “你忘了吗?笨蛋阿纲,是在海岛的时候没分出胜负的的游.泳.比.赛啊。”

    山本的瞳孔骤缩,呼吸一窒。

    【游泳】

    手臂受伤。

    游泳池……游泳。

    被水淹没的窒息感,水中摇曳着的黑色发丝……副本!

    在被袭击之前才想过的短信上的内容突然跳了出来,山本的身体一僵,竟然没有再躲了。

    “山本?!”

    “山本!!!”

    急促的呼唤突然炸响,山本猛地回神,脚下一动,面对着犬的扑咬,却没来得及完全避开。

    ——或者说,是故意没有避开。

    被他临时架在身前的左手手臂被狠狠咬住的痛感非常清晰,山本紧盯着身前的犬,眼里的光如刀刃般锋利。他抬起了握着被咬断的球棒的手,用球棒的末端对准了犬的侧脸。

    咚!

    山本看着犬缓缓倒下,脸上除了冷静之外没有其他的情绪。

    ——在遇到这种危机的时候,应该怎么做,他早就已经非常清楚了。

    啊。

    山本眨了眨眼,猛然回神。

    但是现在好像不是在副本里啊。

    糟了。

    “抱歉,你没事吧。”山本下意识半蹲了下来,但犬已经晕过去了。

    他下手果然太重了吗,就算这好像是个不打倒对方就无法取胜的游戏,毕竟也不是在副本里啊。

    “喂!棒球笨蛋你为什么要和他道歉?!”

    嘛……算了。

    不过山本很快就没有思考这个问题了。

    ——反正也打败对方了,而且他检查了一下,这家伙好像也没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