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也不能不管远在千里之外的孩子,他毕竟是我的亲生骨肉,我只是希望将他接回来好好弥补他,让他下半生可以过得好一些,你的亲生母亲并不富裕。”

    “后来我派去的人并没有找到他,你的母亲已经病故,那个孩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有什么音讯,后来我发现自己身体有些问题,就更加希望可以尽快找到他,看他一眼。”慕南天叹息,事与愿违。

    “那段时间我忧心那个孩子,身体越发不好了,怕你担心我从不在你面前透露哪怕一点自己的病情或是那个孩子的事情。”

    “你胡说,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信?你把他接回来还会有我的容身之地?亲儿子跟没有血缘的人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慕连大声反驳,他才不相信他的话,他不过是在分散他的注意力,故意这么说打击他。

    “为了防止意外,我写了一封信在放在自己的书房,在书桌左下方第二个抽屉里用锁锁起来了,那是留给你的,不信你可以去看。”慕南天想上去拉他,可是慕连跟本就不要他碰到。

    慕南天有些难过的收回手,眼中有些湿润。

    “我才不信,你就是故意这么说,在人前这样说,好显示你是一个心胸宽广,豁达大度的人。”

    慕连大叫着,双手在空中乱舞着,罩在外面的大红喜服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在地,已经完全没有了形象可言。

    “哎……”慕南天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对他起不了作用,不由幽幽叹气。

    “信在这里。”这时众人里一个人出现,将一封褐色信封放进他的手中。

    俞宁看着苏晏知,满脸惊讶,他什么时候弄到的信?他怎么不知道?

    苏晏知从怀中掏出信封递到已经情绪失常的慕连手中。

    慕连呆呆的结果信,打开一看,越看身子越颤抖,越看眼睛瞪得越大,最后他大叫一声将信封抛向空中,在厅堂胡乱转了几圈哈哈大笑,笑得头上装饰好的玉簪都掉落在地,头发披散,活活一个疯子样。

    大家已经开始窃窃私语,都在摇头惋惜,慕府养出了一个白眼狼。

    主婚人这时已经挪到门口,她用喜帕蒙住自己的半边脸,天哪,她这是到了什么血霉?

    原本以为接到慕家的主婚邀请会好好的炫耀一番,谁知半途竟然扯出这么一套成年旧怨,她这张老脸都要被丢进了,日后她还怎么给别的人家主婚?

    趁现在大家的焦点都不在她的身上,她赶紧偷偷溜走。

    陈婷婷听了这些站在旁边已经哭不出来了,她石头一样呆呆的站着,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的名声经此一番已全然毁了,她会成为整个三山镇人茶余饭后的谈话笑柄,找了这么一个人成亲,她以后的人生恐怕也是无指望了。

    慕连忽然发疯一样的向门外冲去,一边跑一边大叫我不信,我不信。

    那封信上,慕南天告知慕连自己的身世,以及自己时日无多,自己对他的爱不会因为一个血缘就斩断,慕南天告诉他慕家他会留给他,那个孩子他希望慕连可以将他当成兄弟看待,代替自己照顾他,他希望慕府可以在他慕连的手中发扬光大,比他在时还要好。

    他要相信吗?

    他能相信吗?

    慕南天从未有过将自己驱逐出门的想法,甚至他的亲儿子在他也没想过将自己给替换下去,慕府的一切他都留给他。

    他身体不好也不对自己说,怕自己担心?对了,他的身体是自己让管家给他投的慢性毒药导致的吧?

    慕南天希望自己不在时,他可以好好照拂这个素未谋面的兄弟。

    慕连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越想头越疼,越想心中越是要炸裂一般。

    这么久,都是他在无理取闹?都是他在恩将仇报?都是他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都是他?

    这种结局他怎么可以接受?

    这跟他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是慕南天要抛弃他,不顾多年父子之情要找亲儿子,要把原本属于他的东西都给拿走,是慕南天的不对,怎么会怪到他?

    他慕连才是无辜的那一个。

    他一边跑一边笑,疯疯癫癫的像大门那面奔去。

    众人唏嘘,相互看看,这喜酒怕是吃不成了,慢慢的大家也都在闲言碎语中散去。

    人都走后,慕南天走到陈婷婷面前,满是歉意:“陈小姐,慕家亏欠你。”

    陈婷婷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嚎啕大哭,最后晕了过去。

    慕南天看着有些不忍。

    他叹口气,看向走过来的俞宁跟苏晏知。

    半晌:“多些二位相助。”

    苏晏知扇着扇子清风依旧,淡漠的点了点头。俞宁看看他一头雾水,慕南天真没死?

    “苏公子替我谢谢三娘,她的好意慕某只能来事在谢。”说完,他捂着胸口,表情痛苦,慢慢的像地上蹲去。

    俞宁大惊,喊道:“慕老爷?慕老爷?”慕南天对他挤出一抹笑,眉头又紧皱着表情分外难受。

    “苏晏知你快来看看,他怎么了?”俞宁头也不抬的喊着身边的人。

    苏晏知站在那儿,定定的:“他从阴间而来,现在时间到了,该回去了。”

    语毕,俞宁抬头看他,一脸不知所以:“阴间?你是说他……”

    “是的,他本就是个死人,是有人替他换回些回阳间的时间,才能让他得以喘息。”苏晏知解释。

    俞宁稍微一思索,便明白:“是黑三娘?”

    “嗯……”

    “那她人呢?”俞宁道。

    “我在这里。”俞宁话音刚落,一道虚弱的女音从下面幽幽传来。俞宁再次大惊,先前的慕南天此时看着他嘴里发出的竟是女人说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