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张一诺在看着这张脸时忽然没有了之前的恐惧,他细细端详这张熟悉的容颜,心中久违的情感一下被勾了出来。

    如今,再也没有人可以约束他了,也没有谁能令他有所顾忌了,他也不用在隐瞒心中所思所想了。

    昏暗的灯光下,连苏那张俊俏的面庞,让他心中为之一动。

    连带着说话声音也软了不少:“你对我有知遇之恩,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是现在的自己。”

    这倒是真的,连苏心中冷笑,林语若确实算得上是张一诺的引路人,没有她,他现在哪能光环环绕,众人追捧?

    “真是遗憾,如此伉俪却要人间分离,都是连苏不好,没能及时阻止。”他说的情真意切甚是惋惜。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几天我对这句话很是有体会,我与她的缘分大抵只有这么远,但我还是会想着她并且过好往后的每一天。”张一诺看着连苏的眼睛,眼中是对往后的坚定。

    连苏与他对望,过好往后的每一天?

    也是,现在没有谁可以成为他的威胁,他想过不好恐怕也难吧。

    没想到自己杀了林语若到间接的助他成了一切。

    “法师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不知是哪里人许?”张一诺在度开口。

    连苏心下一惊,这是在试探自己?

    不过,他既然来了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那些背的滚瓜烂熟的词信口就拿来:“我无父无母自幼是师傅在村口捡到了我,与我有缘,便将我带回好生抚养悉心照料,待我大写便将一些仙门术法传授与我,我这才有机会入此门径。”

    他说的极其自然,尤其是提点师傅二字时眼里全是感念与敬重。

    他没有撒谎。

    这是张一诺看着他的面部表情得出的答案。

    他不是子阡。

    张一诺心中松了一口气,复又觉得高兴。

    觉得老天一定是在眷顾他,又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在有生之年可以在次遇见一个跟子阡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一次,他是不是可以好好把握,圆了自己心中那份遗憾?

    “你真幸运可以遇见师傅,而我……就不同了……”他说着看了看连苏又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复又笑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或许我也是幸运的,在那么几年里,我也遇到过一个人。”他静静地说着。

    连苏看着他心中一紧。

    “他长得同你一样好看,关键是,他对我——特别好。”张一诺似乎陷进往事里

    “那几年我们虽然贫穷,但是我与他再一起很快乐,是真的很快乐的那种,你知道吗,有那么一个人真的可以让另外一个人放下全身心的去与他畅享世间的一切。”

    “那个人呢?”连苏忽然插一句。

    张一诺顿住话语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抬头看夜空,低沉着音调:“他死了……”

    “怎么死的?”连苏觉得呼吸有些急促,全身都在控制身体的发抖。

    张一诺没有看他,他已经陷入往事,喃喃道:“因为意外。”

    “你知道吗,世间有幸运的事也有意外的事,遇见他,是我的幸运;他死了,是我的意外。”

    “因为意外,我站在了这里,也因为意外,我将永远在思念中想着他。”

    张一诺看着黑乎乎的天空,今夜无星辰也无风,一切都那么静悄悄,让人的思绪一下就飘摇到久远之前。

    子阡与他的欢闹画面闯入他的脑海,他在屋内画画,自取在旁边的厨房做饭,他画好了,子阡的饭也做好了,他端着热气腾腾的米饭到桌边温柔的喊他过来吃饭。

    而他与他对视一笑收了画卷,走过去,二人围着一张破木桌子,两份素菜吃的无比香甜。

    ……

    可惜,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不可控的因素,他天生就注定不能平凡的待在那个山沟,世间一切就开始颠倒流转了。

    连苏看着他,眼中涌起雾气,他花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心底涌出的酸楚情绪,张一诺说的那个人就是他。

    虽然,他没有直白的把名字说出来,但是,他复述的一切连苏已经知道,那是他们曾经相处的时光。

    他爱自己?

    连苏心底忽然有一刻动摇,他真的爱自己吗?

    他现在的样子他的表情,张一诺以前也是在这样的夜中思念自己的吗?

    连苏有些不确定了。

    “你很爱他?”像是问他,又像是再问自己。

    张一诺终于回过眼:“爱。那几年我想我将记一辈子。”

    连苏心底不可控制的抖了一下,他说他爱自己?

    他们再一起的那几年他会记一辈子?

    连苏只看他,不在说话。

    张一诺忽然从袖口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连苏呆了。

    这是一块木质雕刻的玉佩,那是当年他替张一诺刻的。因为他们他手头没有多少银子,张一诺又是个文人,文人腰间佩玉,他也想给张一诺弄块玉戴戴,可是条件不允许,他会雕刻。

    某一天……

    他去林间恰巧看见一颗大楠木,他便锯下来,截了其中一块,挖出一个圆形的造型里面刻了一条龙与凤交缠再一起,背面他可是张一诺的名字,又用红色的流苏坠在底下,顶端打个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