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翊诱哄道:“在家也很好,我养的起你。你们部门里alha太多了,之前还不觉得,标记过你之后,我每天都能闻到其他alha的信息素,很烦。”

    季淮抬起头:“会有吗?大家都贴着隔离贴啊。”

    “会有,”谈翊肯定道,“你是我的oga,哪怕沾到一丝其他人的信息素,我都能闻出来。”

    这倒不是作假,alha对oga的占有欲很强,尤其是在易感期前后会达到顶峰。

    “回家吧,好好调理身体,如果觉得无聊就学点东西,我也很希望每天回到家都能看到你。”

    “……好。”

    他以为从此之后他们就彻底稳定下来,为此他愿意失去自己的事业,但他没有等来幻想中温馨和谐的一家三口,而是等到了一个与他面容相仿的闯入者。不,应该说是原主回归,他才是那个闯入者。

    他付出了青春、朋友、未来,还有他宝贵的尊严,但到最后,看到庄烨霖的那一刻,季淮才知道,他付出的所有,都没有意义。

    他疑惑的一切都有了答案。为什么谈翊会对他一见钟情,为什么谈翊会坚持去教他那些他不懂的东西,为什么谈翊会态度强硬的安排他的穿着打扮,为什么谈翊不愿意让他出现在太多人面前。还有,为什么在床上的时候,谈翊总是会捂住他的下半张脸。

    因为他和庄烨霖,只有眼睛最像。

    第十五章 他死了

    庄烨霖回国的那个晚上,季淮从宴会上回来,穿着出门时的那身西装,静静地在客厅里坐着。他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衣服和配饰觉得有些可笑,他再怎么努力学习和追赶,又怎么比得上贵公子从小锦绣堆里捧出来的气度?庄烨霖站在那里,就是他比不上的高贵和优雅。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突然笑了,笑自己,更笑谈翊,费了那么多心思,最终也没能打造出一个完美的仿制品,谈翊他,也很失望吧。

    他没有开灯,在客厅里枯坐里一整晚。直到凌晨四点的时候,谈翊才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家里。

    打开灯,两个人四目相对,谈翊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但那笑容在看到季淮的时候立刻被收了起来,换成了紧锁的眉头。

    “这么晚了,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季淮抿了抿唇:“我说了,我在家等你。”

    “你……”谈翊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季淮看着他,却突然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为了等一个交代吗?谈翊不会给他交代的。为了兴师问罪?他一个替身,又有什么资格,这段感情里,他一直是弱势的那一方。

    那是为了分手吗?

    季淮胸口起伏,嘴唇动了几次,最终却也说不出什么,只是道:“收拾一下睡吧,还能再睡几个小时。早上……早上我煮面。”

    说完,他低着头快步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等等。”谈翊叫住了他。

    季淮停住了步伐,但是并没有回头。

    谈翊将外套扔在沙发上,自己也坐下了,靠在沙发靠背,仰着头,吐出一口气。

    “季淮,我们该结束了。”

    “是我亏欠你,我会补偿。你之前住的那套平江雅苑的房子我会转到你名下,另外再打五百万到你卡里。工作你之前已经辞了,如果你想继续,我可以给你安排,但是不能在正宸。这个家里属于你的东西,你可以全部带走,除此之外,还有任何条件,你都可以提出来,我会视情况满足。”

    “还有,你要去一趟医院……上次,我没有做措施。”

    季淮背对着他,手死死握成了拳,圆钝的指甲陷入肉里,很疼。

    他压抑着说:“我能提出来什么呢,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的意见有什么用处。”

    谈翊平静道:“我没有在和你讨论我们的相处方式,季淮。那我说得更直白一些,房子,车,户口,工作,钱,你想要什么,说出来。我们在一起四年,能力范围内的,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季淮消瘦的双肩颤抖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涌出,砸在光可鉴人的地面上。

    “不用了,够了,我什么也不要了。”季淮哽咽着说。

    是他的错,他不该奢求他不配的东西,到最后落得个一身狼狈。

    ……

    这场梦太过漫长和真实,那种心痛叫季淮根本无法呼吸。

    季淮醒来的时候,那种令人窒息的痛苦还压在他的胸口,他艰难地喘息着,试图缓解心脏传来的深刻透骨的哀恸。然而随即他便发现,那种痛苦并不只来源于心脏,更是从四肢百骸传来。他全身酸软无力,连一根手指都没办法抬起,呼吸更是滚烫灼热,眼睛也涩痛的几乎睁不开。

    “咳……”

    他花了很久才从漫长的梦境中醒来,迟缓的思维慢慢复苏,他想起自己在哪里——医院的无菌仓。

    季淮有些迷茫,手术已经完成了吗,现在是因为排异反应才会这么难受?

    他艰难地眯起眼睛,看向门上的小窗,果不其然在那里看到了白玫的侧脸,她焦急地和人在说着什么,又过了一会儿,无菌仓的门被推开了,来人穿着层层包裹的防护服,他一时没能认出来是谁,直到那人开口:“季淮。”

    “程……医生。”季淮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嘶哑到很难发出完整的音节了,说话变成了异常困难的事。

    程宥晟心痛的难以忍受,眼睁睁看着一个本有希望治愈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散,那种绝望,实在太难忍受。

    “对不起……”程宥晟握住了他的手,“对不起,季淮。”

    季淮微微睁大了眼睛,消化着程宥晟的的话,这并不难理解,很快,他就明白了。

    “失败……了吗。”

    “供髓者悔捐,我们没有拿到骨髓。”

    程宥晟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在自我凌迟,这样的经历他在面对季暖暖和白玫的时候已经有过一次,当时白玫哭得几乎站不起身,季暖暖拽着他的袖口,质问他,恳求他,一遍又一遍地哀求他救救她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