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太正常的样子,时却疑惑道:“怎么了?发什么神经?”

    谢诚看了眼门口,凑近时却耳朵边上,低声道:“却,你跟哥说,你把骆文骄怎么了?”

    时却一愣,心想要怎么也是骆文骄把他怎么了,他自己哪有这能耐。

    “什么怎么了,昨天咱屋里有蚊子,把我咬了一身的班,我睡不着,他可怜我,让我搬过来住了。不就兄弟互帮互助的事儿吗。有啥可大惊小怪的。”时却斜睨了他一眼,皱眉道,“你不会又满楼找我,逢人就说我丢了吧?这回感情还是连铺盖一起消失的。”

    谢诚仍是满脸疑惑又凝重的样子,继续朝时却道:“你不觉得,骆文骄特别不对劲吗?你不知道,今天他起得早,破天荒地下楼给全队的人卖了早餐。”

    时却听得愣了神,有点没反应过来。

    说着,谢诚把包子放到时却手里,坚定道:“喏,你看看,这是你的那份。a大第一冷脸王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不是不理你就是冲你翻白眼的,哪还会好心让你住自己的屋,还顺便帮队里的人买早饭?这根本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儿啊……却却,你说他不会是被孙教练折磨疯了吧?这阵子累得跟牲口似的,一歇下来犯病了……”

    “他就是暂住——”

    骆文骄冷淡而逼人的声音忽然传来,时却和谢诚皆是背后一凉。

    只见骆文骄一身白色的运动装,脸黑得像暴风雨来临之际的天一样,眼神冷得快要冻死人。

    “等下个月有学长毕业了,会有床位空出来,到时候就搬走。”他淡然走进来,从地上拿了双篮球鞋塞进包里,脸上并没什么情绪,口气却像是在阐述一件板上钉钉的事,“至于早餐,以后你别吃——这么着像是我能说的话吗?”

    骆文骄的冷声质问之下,谢诚几乎是瞬间就屈服了,就差当场给他跪下认错。

    “骆哥……”谢诚连忙抱住他的胳膊,一个劲儿地讨好道,“我错了我错了……我嘴贱,不该说你的不是,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

    时却坐在床上,饶有兴致地看戏,一边从袋子里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还是温的,里面有浓香的汤汁。

    宇宙第一冷脸碰上宇宙第一死皮赖脸,谁输谁赢尚未可知,又或许是两败俱伤。

    骆文骄淡淡看了谢诚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一眼,又把目光移到对方脸上。

    谢诚身体明显僵了下,连忙赔着笑脸,把手松开,一边捋着骆文骄的袖子道:“错了错了,下次不敢了。”

    时却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看着骆文骄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忙帮着解围道:“骆文骄,你别听谢诚瞎说,他就是闲的。”说着又指了指手里的包子,笑着道,“还挺好吃的,下次能不能买猪肉芹菜馅的?我喜欢吃肉的。”

    骆文骄淡淡撇了时却一眼,面色似乎缓和了些,随后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谢诚看他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像是要出门的样子,好奇问道:“你这是去哪儿?”

    骆文骄从衣柜里拿出一身刚洗好的运动服,淡然道:“俱乐部。”

    “不是吧?”谢诚瞪着大眼睛,极不情愿地道,“好不容易歇两天,你一大早的竟然要去打球?”

    骆文骄没理他,自顾自背好书包准备出发。

    谢诚一拍大腿,“不行,我也要去,哪能让你一个人偷着练,”说着朝时却身边走了过去,一把将他的脖子搂了过来,挤眉弄眼道,“却,你也一块去,咱俩盯好他,教练说了不让他往死里练。”

    “我?”时却刚吞下半个包子,眼神懵懵的,“我还没起床……”

    骆文骄并没管他们,只冷淡地说了声“随便”,然后戴上耳机面无表情地出了门。

    时却从床上爬了起来,飞快地回到原来的寝室换了件衣服。路过窗口的时候,刚好看见骆文骄骑着电动车从院子里出去的身影。

    瘦高、平静、不可接近。

    让时却总觉得,他和昨天那个耐心让自己搬过来住的骆文骄,并不是同一个人。

    极夜篮球俱乐部是北原为数不多的全国知名俱乐部,坐落在市中心最为繁华的商业区背后,离北原a大有一段距离。

    来到这里之前,时却是不知道在经常逛的商场背后有这么一个地方的。

    周围来往的人不少,平日里,这里似乎也有场地用来外租。

    谢诚之前来过两三次,所以知道地方,带着时却直奔里面单独的训练场地而去。

    里面有几个人高马大,看起来并不像学生模样的人,穿着印有极夜俱乐部logo的球服,在场上来回进行着一打一的基本功训练。

    骆文骄刚刚换好衣服,正在场边做着热身,见到谢诚二人进来,冷淡瞧了瞧。

    谢诚从地上拍起一颗球,灵巧地在手上转了两下,走到骆文骄身边,冲他挑眉道:“三打三,敢不敢再来一把?”

    骆文骄眼神微微下移,一把将他手上的球夺了过来,行进着运球,抬手上篮,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

    “随便选人。”谢诚仍旧自信地爽朗道,“不管输赢,早上的事儿一笔勾销,怎么样?”

    骆文骄站在罚球线外,机械地一个个投着篮,一边温和道:“随便选?”

    “我选梁哥和老陈——”谢诚忙指着那边训练的一胖一瘦两个高个子,抢先一步说道。

    那边的人听了也是一乐,其中看着有两百斤的梁哥抱球走了过来,冲着谢诚一顿数落:“嘿,你小子。我俩还没说愿意呢,你倒先选上了,怎么着,上次被打得太惨,这次学精啦?”

    谢诚只嘿嘿乐着装傻。

    既然谢诚已经开了口,梁哥和老陈相视一笑,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更何况只是寻常的小打小闹,权当做是训练之余的乐趣。

    “行。”骆文骄对谢诚选的人并没什么意见,拿着球在地上拍了两下,挎在胳膊底下,忽然用手指了指时却,“那我选他,还有——”

    他淡淡看了周围一圈,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休息区座椅上,“砚哥不在?那就阿玉,行吗?”

    “行啊,太行了。”旁边被叫做阿玉的年轻小伙擦了把脸上的汗水,踌躇满志地站了起来。

    时却被骆文骄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瞪大了眼睛,像只受惊的小鹿,“我?选我?我打不好的,你们可都受过专业训练,我……我肯定拖你后腿。”

    谢诚也是一脸惊讶,“你可想好啦?就算选我家却却,我也不会放水的,不带反悔的奥。”

    “没事。”骆文骄用淡如水的眼眸盯着时却看了一阵,温声坚定道。

    时却一怔,看向骆文骄好看的眉眼时,似乎内心也安定了不少。像他这样惜字如金的人说“没事”,好像就是真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