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文骄苦笑了声,用左手将时却头顶凌乱的头发捋向耳后,平静而柔和地注视着他。

    “……我暗恋的可不是她。”骆文骄沉声道,如炬的眼神中好像藏着无数句话没能说出来。

    那些话时却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

    骆文骄沉默了良久,忽然觉得当下难得的宝贵。这世界分明人来人往,却也能让他在经年累月的别离后,重新找回此生最为珍视的人,也是最最喜欢的人。

    时却被他从脑袋摸到耳朵,再到脖子和肩膀,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

    “很难受么?”骆文骄的手顺着他的前胸往下,试探着来到两股之间的位置,犹豫了下才道,“用不用我……”

    时却猛然清醒,脑子里闪回着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赶忙一下推开了他。

    “川哥还在外面呢……”时却掐着嗓子悄声说着,生怕被外面看电视的人听出来什么端倪。

    “穿好衣服赶快出来!”他不知突然从哪里来的力气,死命地从水池台面上挣脱了下来,握着浴室的门把手,又忍不住对骆文骄恶狠狠地骂了一声,“混蛋,净想着调戏老子。”

    话虽是狠话,但眼睛里却是含着笑意的,就像很多年前和骆文骄打完一场架输掉之后,还要不服气地过一过嘴瘾。

    门砰地一声关上,浴室里只剩下骆文骄一个人。

    但又好像已经不再是,那样形单影只又孤独寂寞的,一个人。

    第34章 注意身体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海鲜特有的咸香味道,闻起来略有些腥。

    时却手忙脚乱地把刚从外面拿进来的一箱螃蟹架上了蒸锅,盖上锅盖,颇有成就感地等在旁边,看着锅里的螃蟹一点点地变成红色。

    前段时间,工作室一直在忙新广播剧的宣传和制作,今日何柏川眼看着手里的活就要告一段落,大发善心地给大伙每人发了一箱螃蟹作为过冬礼品。

    正好骆文骄在这里暂住着,时却索性将螃蟹一口气全蒸了,趁机解解馋。

    骆文骄身上穿了件一看就不是他本人的卡通家居服,悠哉地从卧室走出来,靠在门上安静地看着厨房里的一切。

    时却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衣服穿在骆文骄身上,明显小了一号,肩膀处紧裹着,裤子也短了一截,让他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说来也快,骆文骄已经在他家住了三天的时间。

    这次来明海,骆文骄本来只请了几天的假,但又因为手腕受了伤,无奈找了其他老师帮忙代课,继续休着年假,顺便理所应当地待在时却家养伤。

    一切好像回到了原来上学时在松林浴馆的小房间里住的日子,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在夜深时进入梦乡,又在天亮后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

    但现在和原来也有些不一样。

    比如让时却很头痛的是,最近这几天,何柏川也一直住在这里。

    本来这种情况在以前是常有的事。只要碰上工作室任务多,需要忙上好几天,又或者何柏川和家里老婆吵架,被扫地出门的时候,他都会来时却这里凑合着住,懒得回到自己远在另一个市区的家。

    但现下骆文骄也同时在场,情况就会变得复杂许多。

    时却本以为三个大男人在一起,凑合住上几天没什么问题,何柏川也大方地将卧室让给了他们两个,自己卷着铺盖睡在客厅。但每当骆文骄和何柏川同时出现时,气氛总会变得异常的奇怪——

    时却在厨房正忙着,突然门锁咔哒一声从外面被打开,何柏川怀里抱着少说五六个快递纸盒,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一边喊道:“时却,工作室有你好多快递,我都给你拿进来了啊。”

    “好。”

    时却应了一声,顺便偷看了骆文骄两眼,发现刚刚还在他脸上挂着的柔和果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那种一贯的冷漠和敌意。

    他轻飘飘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进屋去了。

    根据这两天的经验,时却知道,除非到了吃饭时间,否则骆文骄如何也不会主动出来,只是铁青着脸在屋子里做着自己的事。

    偏偏何柏川又是个爱和人打交道的主,不和骆文骄处熟了,似乎也不会轻易罢休。

    每天吃饭的时候,他都在不停地寻找能和骆文骄聊得上来的话题,小骆来小骆去,即使对方不怎么搭茬,也硬要聊上两句,听得时却脑仁生疼。

    这天晚上,何柏川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垫子上,面前的盒饭和两只螃蟹动都没动,只是盯着手机一直发呆。

    时却在餐桌旁,手里正帮只剩下一只手能用的骆文骄剥着螃蟹壳,一边讶异于何柏川今日不同寻常的安静。

    “川哥?”时却把螃蟹肉放进骆文骄碗里,忍不住问道,“发什么愁呢,和嫂子又闹别扭了?”

    何柏川回过神来,被时却戳穿了心事,不由得叹了口气道:“哎,也没啥大事,结婚时间长了,也不像刚恋爱那会儿一样,小吵小闹的很正常。”

    时却愣了片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一下。

    很快何柏川就又问道:“时却,你今年都二十大几岁了,怎么也没见你谈个恋爱?用不用哥给你留意着点儿?”

    时却眉头一皱,又心虚地看了看骆文骄,忙不迭地答道:“不……不用了川哥,随缘吧。”

    其实在平时,时却没少被问到这样的问题。之前每次逢年过节回家的时候,亲戚们总要关切地问上一句,今年多大,有没有合适的女朋友,是时候该结婚啦这样类似的话。

    时却也能想到,他们如果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后会是怎样一种受惊吓的神情。

    “那小骆呢?”何柏川见时却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随即将话锋转向了骆文骄,一脸和气地问道,“看你长得又高又帅,肯定不缺女孩子追吧?有对象了?”

    时却立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只要川哥一叫“小骆”,就铁定没有什么好问题。

    旁边骆文骄用左手拿着勺子,勉强地舀起一勺米饭递到嘴边,脸黑得简直不像话。

    “……还没有。”骆文骄平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