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诚的视线依旧没从他们离开的方向移开,表情欣慰又释然,半天,才若有所感地笑了出来,轻声道:“何止是像呢……”

    这场令人期待的初雪如约而至,繁密的雪花直线降落在北原这座城市,让人恍惚间明白,原来四季轮回,终有和漫长冬季再次相遇的时刻。

    牵挂的人总会再聚首,相爱的人总会再重逢。

    马路上已经积起一层厚厚的雪,小阿之被抱在骆文骄怀里,帽子上的毛线球一颠一颠,开心地闹着要下来踩雪玩。

    骆文骄将他放在地上,和时却一人牵住他的一只小手,两个人像荡秋千一样拉着他,在雪地里笑开了花。

    雪下得越来越大,他们离地铁站还有一小段距离。

    “骆文骄。”时却指着不远处的地下眼镜城入口,笑嘻嘻地道,“你还记不记得这里了?”

    骆文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垂眸平淡道:“嗯,记得。”

    “那时候我跟体院的两个混球打架,你来接我,又陪我来一起配眼镜。”

    时却眯起眼睛,只将视线聚焦在骆文骄身上。由于做过近视手术的缘故,每当夜晚时,眼睛总会有轻微的眩光反应,看起东西来有些发散。

    “那时候我什么都看不清,一个人傻乎乎地等在体育场出口的走廊里,你就穿着你那身宝蓝色的羽绒服,逆着人流和光线走过来,我一下就知道是你。”

    时却开心地咧嘴笑了起来,继续道:“后来我发现,即使我什么也看不清,我也能认出你。现在不近视了也是。”

    他顿了顿,语气像是酒后的胡言乱语,又像是极为认真地道:“你就像是……突然出现的光,让人一下子头晕目眩的。”

    骆文骄面色柔和地瞧着他,再一次破坏气氛地道:“是吗,我怎么记得我们还不怎么认识的时候,你还把我认成谢诚了?”

    “骆文骄!”时却的小脸一下就垮了下来,不满地道,“刚刚川哥又催我回明海搬砖了,我可是在这陪不了你几天了,还不抓紧珍惜我!”

    骆文骄突然笑了出来,一点也不敢再还嘴。

    地铁站就在眼前,骆文骄把小阿之重新抱回了怀里,挽住时却的手,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时却好奇道。

    骆文骄神色淡淡的,忽然沉声道:“明年,我搬去明海怎么样?这里太冷了,知道你受不了。”

    时却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反问道:“搬去明海?那你工作怎么办?还有你妈妈,她怎么办?”

    骆文骄笑了笑,耐心道:“我妈也一起去,她总说北方天气不好,我觉得她会喜欢明海的。至于学校的事,砚哥有个朋友,帮我联系了明海的一所大学,等我处理好a大这边的事,就可以直接过去。”

    时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知道两个人长久分隔两地不是办法,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解决的方案。

    让他更加开心的是,他已经能想象得到各种与骆文骄有关的未来了——他们会有个温暖的房子,他们可以随时和对方见面,他们要长长久久地陪伴彼此。

    他们终将不再是世界上两个遥远又孤单的个体了,想到这里,眼圈又不禁一红。

    “哭什么?”骆文骄把时却搂在怀里,轻轻揉着他的后背。

    “屁。”时却倔强地从他身边挣脱出来,又笑又气地低头,对着不明所以的小阿之说道,“时却叔叔才不会哭呢。”

    骆文骄无奈笑了声,左右手各牵好一个小朋友,淡然道:“走了,回家。”

    彼时的风雪正盛,一如很多年前的无数个雪夜。

    北风曾吹过少年的心弦,带来或多或少冰凉又钝重的伤痛。但无边无际的冬季犹在,属于少年的春心就犹在。

    只待那一束旖丽明艳的光,将冰封的情怀唤醒。

    自此,爱意弥漫。

    ……

    【全文完】

    第41章 “番外”爱,下落不明

    我叫房知栀,知是知道的知,栀是栀子花的栀。

    听外婆说,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在我出生的前一天,院子里的栀子花刚好开得极盛,香气扑鼻,纯白无瑕。

    这样一个美丽的名字,在我人生的前十六年都很讨人喜欢。

    直到后来我遇见了一个名叫辛砚的家伙,他在第一次听到我名字的时候就笑了出来,拍着桌子说,怪不得你像一只总爱吱吱叫的小老鼠。

    这不识相的混蛋后来成了我的丈夫。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讲起和他的故事,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

    我是在高一的下半学期知道骆文骄的。在那之前,我家一直住在另一所稍微靠南的城市,那里的气候不像北原这样干冷,四季潮湿,每年的夏初都有满院的栀子花。

    高一下学期转学到这儿,我的新家在一处商圈后的窄巷里。

    周围的邻居和同龄人皆是陌生,许多人的交往圈子已然固定,想要融入进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好在我足够开朗外向。

    起初注意到文骄,是第一天去到学校的时候。他是个很难让人注意不到的人,瘦高的个子,绝对出众的外表,还有那种独一无二的冷淡性格,让他在一帮还没发育好的青春期幼稚少年里格外显眼。

    他的班级就在整个环形回廊的正对面,那天最后一节课老师压堂的时候,我转头看向窗外,刚好看到他从教室后门第一个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