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现在,亲完楚肖后,明长苏便将他塞入被褥里,也不许他动,楚肖睡不着,只能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眨眨眼,又眨了眨,明长苏便坐在一旁的桌案上,看着送来的公文。

    病了那么久,也不知道明长苏何时重新开始批奏公文的。

    楚肖无聊的很,又担心明长苏的身体,便一直盯着明长苏看,这间点算是原先楚国帝王的偏殿,和原本住的大殿方向相反,还是有些距离的,摆设也不尽相同。

    楚肖住的那个殿最大的优点便是宽敞,而这边规模小一点,但胜在齐全,东西比那边的多。

    楚肖穿书过来后便没有在这里住过,没成想第一次进来,是这种情况。

    昨天匆匆忙忙,什么都来不及思考,现在安静下来,楚肖心底沉重未曾消散,明长苏侧坐着面对他,他一只手拿着公文,另一只手边放着茶水,时不时喝两口。

    因为凝神看公文,明长苏微微低着头,大抵是不需要出门,也未束发,低头的时候碎发落在腮边,他半垂着眼,没了方才那种凌厉之感,就披着外衣,松松垮垮在身上,这么看去,倒比较柔和。

    楚肖不自觉盯着,入了神,他先是歪头,后面又发觉歪着不舒服,又翻了个身,将身上的被褥裹在身上,就像个毛球球,像过了层外衣的毛茸茸狗狗,这样的姿势好方便他盯着明长苏看。

    好像真的有段时日未曾见到明长苏此番模样了。前段时日挣扎在其他事情上,每个人都过得不咋舒坦,现在倒是难得的安闲。

    但也只是片刻,楚肖心里知晓,就算他们关系再亲近,眼下的局势并不会因此改变。

    不过一想到明长苏昨天近乎疯狂的行为,楚肖内心又如同被人拿捏了般酸胀。

    看了一会儿,楚肖才被明长苏的声音唤回思绪,抬眼一看,明长苏正一只手哦哟撑着下巴,抬眼看过来道:“在想什么?”

    楚肖:“……你太好看了。”

    楚肖:“……”

    他怎么就不自觉地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方才想别的事情想的太入神,一时间没管住自己的嘴,反应过来楚肖全身都红了,仿佛狗狗“噌”的一声周身染了一层绯红。

    闻言明长苏笑了笑,楚肖对上他的笑脸,简直不敢看,他捂脸道:“我我我说错了,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明长苏却已经上前,低头凑近楚肖道:“为什么不让我看?”

    说着,明长苏伸手握着楚肖的手腕拉开,避无可避地,楚肖正对上明长苏的双眸,那一瞬,楚肖见到了明长苏眼底很真切的笑意,楚肖不由得一愣,他的唇角又被吻了吻,明长苏道:“再多说点。”

    突然被亲,楚肖双眸瞪大,整个人不由自主往被褥里躲,却被明长苏拽着手腕动弹不得,明长苏道:“阿肖,你夸我,我真的很开心。”

    楚肖:“……”

    楚肖道:“那个,真的有这么开心吗?”

    明长苏凑得很近,进到连楚肖的气息都不自觉急促,楚肖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明长苏闻言用气音道:“嗯。”

    他反手搂住楚肖的腰道:“再说点。”

    楚肖脚腕上铐着锁链,手腕又被明长苏握着,根本逃不了,楚肖咽了咽口水道:“我、我,小明子你能不能松开点。”

    明长苏未答话,他的眸底格外清澈,似乎从楚肖那一句话开始,就令他整个人都编了一个样子,似乎全身的活力都回来了。

    楚肖一面对此感到讶异,一面格外不好意思,在明长苏的目光下几度犹豫,最后受蛊惑般开口道:“小明子,你、你很好看。”

    明长苏道:“嗯。”

    楚肖见他没反应,又继续道:“就很好看,我见过那么多人,你给我的感觉格外不一样,反正很好看……唔。”

    话还没说完,楚肖就被人堵住嘴唇,手腕被拽着,腰也被搂着,没有着力点,只能下意识蹬了下腿,又被明长苏欺身上前的动作压制住。

    直到彻底被松开,楚肖大口大口喘着气,明长苏的指尖替他擦嘴,又被楚肖瞪了瞪,明长苏道:“我没忍住,下次轻点。”

    每次亲吻,明长苏都是处于主导地位,将楚肖压制地不得动弹,楚肖每次都愤愤想要反抗,但都无果,这让他身为一个男人感到十分挫败,但一想到也是他自己自讨苦吃,已经到脑门上的火气又轰然灭了去。

    就仿佛自己给自己浇了盆冷水,气是气得很,但觉得自己没道理气也是真的,他现在的状态就是个炸毛的狗狗,让已经炸毛的狗狗自己把毛收回去实在不容易,也没那么快,楚肖嘴唇红红的,明长苏伸手,他便往后一躲,躲完就觉得自己做错了。

    ……怎么说,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情况十分尴尬,要走是他,但被明长苏强留下来觉得自己不适合走的也是他,而对明长苏的主动做不到完全放开接受但又犹豫不会拒绝的还是他,在明长苏有时候对他动作时下意识逃避的更是他!

    他觉得自己矛盾极了,最近的情绪便是方才明长苏伸手,他躲开,那一下躲,楚肖便能够预感到明长苏或许会因此伤心,便对自己这样的行为感到十分生气。

    他是气自己,好像不论什么时候,他都做不好一件事情。

    想着他眼眶便热了起来,不受控制掉了泪,还没来得及缩回被窝里,又被明长苏伸手搂住,明长苏的手抚着他的后脑勺,声音出奇温柔,他道:“是我不好,阿肖你别哭了。”

    听到明长苏这番话,楚肖哭的更厉害了,原本还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漏了出来,响在殿内,楚肖揪着明长苏的衣服,把脸埋在明长苏的肩头。

    明长苏道:“阿肖,是我错了,我不该强吻你……我,我下次不会了。”

    楚肖哭的更大声,他埋在明长苏的胸前,听着耳边怦怦的心跳,眼泪热了他一脸,明长苏轻拍着他的背。

    楚肖这一哭纯粹是发泄,最开始是因为情绪的难过,哭出来后将那些委屈发泄出来,尽管没那么快停下来,但也够楚肖找回一丝清醒的神智。

    他有些后知后觉,这一哭或许是因为自回到蜀国之后,他先是身为帝王面对楚蜀之战无能为力的颓败感,还有他现在的身份给明长苏带来的麻烦的愧疚感。

    这两者都令他极度不安,楚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忽然间因为一件小事情而崩溃。

    明长苏抱着他,语气轻柔一直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断断续续说着什么,楚肖越听他说话,越难受,哭到后面直接打了个嗝。

    嗝打完后忽然停下,楚肖静止一瞬,明长苏的动作也顿住,道:“阿肖?”

    他抬手捧住楚肖的脸,试图让楚肖抬头,楚肖下巴尽力往下压,不让他看道:“你别动,我好丢脸!”

    闻言,原本明长苏神色紧张,他苦笑不得道:“阿肖,你方才真是,吓死我了。”

    楚肖没回话,自闭似的往被褥中钻,道:“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说着话时,他还打了一个嗝,打完他整个人便僵硬,只觉得彻底不用见人了,被褥高高隆起,楚肖钻在里面半天没听到动静,他又钻出被褥探出个头,却见明长苏还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

    见他头探出来,明长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动作极其轻柔,他道:“不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