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明道:“说的倒也没错, 只是这么突然, 我还是有些意外。”

    齐麟主道:“等你找到长苏后,应当便不会觉得意外了。”

    李长明道:“什么意思?长苏他怎么了?”

    楚肖也跟着看过去,齐麟主道:“先别多猜了, 跟我走再说。”

    言毕, 她又转向摄政王道:“我不信你会这么空手而来, 把人带出来吧,现在这个情况我们谁也不必藏着掖着。”

    摄政王定定看着他,道:“你已经想好了?”

    齐麟主反问道:“我这帮你帮的还不够明显吗?”

    楚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摄政王转头道:“那便走吧。”

    既然已经撕破皮,便如同齐麟主所说的,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大摇大摆往外走,他们从住所出来后拐弯,走过偏僻之处,来到人群之中,一路遇上蜀国士兵,齐麟主二话不说直接开打,楚肖被人群冲到外围,摄政王他们时刻注意着他。

    他们在前面打得火热,楚肖被冲到角落中被护着,他还没站稳就见一个人影被推来,看样子也是急匆匆地,直接撞在楚肖身上,楚肖被砸的一懵,下意识接住来人。李长明回头道:“多谢多谢楚公子。”

    楚肖道:“没事。”

    他们两个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被困在这里,望着眼前的一切,只能干看着也不能上前,偶尔有人被推过来,他俩还没来得及伸手,就会被最近我们这边的人拉开距离。

    摄政王不知从哪里拿来一个板凳,比较长,直接对着他们扔过来,楚肖下意识闭上眼,一旁的李长明却拉了拉他的袖子道:“别担心,你看。”

    楚肖睁开眼,正见板凳停在他的眼前,而有只手横空截住了板凳,楚肖还未开口,李长明便道:“小东西,你来的可真及时啊。”

    鹤行没理会他的感叹,直接将板凳横在他们身前,楚肖他们站的是一个死角,被板凳包围着,顿时安静了不少,有了鹤行的加入,他们一行人的攻势渐渐压过了蜀国士兵的,往城中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趁着人群远去,楚肖和明长苏渐渐松了拿着板凳的手,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选择往他们离去的方向跟上去,就在他们走了几步时,连云和鹤行从天而降,一人一只手拎住一个人的后颈上的衣领。楚肖和李长明顿时腾空而起,被空运过去。

    很显然,被空运的感觉很奇特,他们的速度格外快,甚至比他之前所有飞檐走壁的次数都要快,穿过几道城墙来到门内,甚至越过了大部队,他们先一步落在城内。

    落地时楚肖发丝散乱,表情还有些懵,方才一路上,他们以半空的视角俯视这座城中许多人影。

    楚肖道:“这……”

    他皱了皱眉,白着脸开口,刚说一句话,一旁的李长明忽然发出动静,李长明:“呕——”

    楚肖:“……”

    没有想到被空运过来的代价是如此,楚肖一抬眼,正好见鹤行松开李长明的后颈,看着鹤行的动作,似乎觉得他手中是什么令人嫌弃的东西,还没等松开一瞬,又见李长明立刻就要吐出来,鹤行有重新揪起其的后颈。

    楚肖只见眼前人影一闪,鹤行已经带着人到附近的花坛之中,李长明开口吐在花坛中,那画面,楚肖眼角一抽,顿时移开眼,所谓眼不见为净。

    移开视线一扫,这才发现这里很是熟悉,楚肖瞪大眼睛扫视四周,确认这里是他认识的地方,正是御花园。

    他抬眼对上连云的目光道:“怎么带我们来这里了?阿轩他们呢?”

    连云对他一直算得上尊敬,说话也有求必应,连云道:“王爷让我们先带您进来,他有其他安排。他们稍后就到。”

    楚肖点头道:“这样啊,那我们接下来往哪里去?”

    他话音一落,不远处又传来声音,有人道:“不如跟我走?也省了力气。”

    楚肖顿时望过去,只见蜀国帝王携一众人马站在另一侧门口,静静望着他们,楚肖看过去时,摄政王笑了笑,道:“如何?”

    楚肖顿时警惕,余光见李长明那处的门口已经围上蜀国士兵,看样子,他们怕是难走了,还未等楚肖开口,连云便顿时闪身过去,他身影极快,眨眼间便瞬移到蜀国帝王跟前,扫开一众士兵。

    刀刃抵上蜀国帝王的脖颈,正要下手,便听蜀国帝王语气不慌不忙,丝毫没有惧意,道:“先别着急,你考虑清楚再下手?”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连云闻言顿了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几步之外,楚肖的侧颈上也抵上一把剑刃,就落在血管上,楚肖微微仰着头,就和蜀国帝王的样子一般无二。

    连云握着剑的手力道紧了紧,蜀国帝王笑了笑道:“既然如此,看来,你是不打算立刻动手,我们来谈谈?”

    他望向楚肖道:“当日我们说的清清楚楚,你若是走,那我便承诺你们相安无事,如今你却直接回来,当真不把我的话放在耳边?”

    楚肖道:“小明子呢?你明明说好了放过城中百姓,为何还要用这样的方式折磨他们?是你先说话不算话?”

    蜀国帝王道:“楚国先王,是你弄错了吧,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我会对这里的百姓可客客气气,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哦,或许有人答应了吧,但那个人不是我。”

    楚肖道:“小明子到底在哪里?!”

    蜀国帝王道:“别急,我其实听你一口一个小明子,听的不大高兴,毕竟是我的儿子,还是一国皇子,被你这么随随便便叫成太监的称呼,当着拉低他的身份。”

    蜀国帝王抬眼,道:“你不必担心他的安危,既然从一开始,我便看好他,那他的性命必然会存留,既是我的儿子,我最为了解他,了解他想要的是什么,多年前为此他甚至委身于你,以一个太监的身份呆在楚国,留在你身边,这还不能证明吗?”

    楚肖眼睛慢慢红了,他神色也渐渐染上怒意,他一动,横在颈间的剑刃便抵进去几分,蜀国帝王道:“别乱动,你这条命若是没了,那当真没了让长苏做些什么的理由,朕一概知晓替我这个儿子的脾气,不过我未曾想到,他能为此做到这种地步,甚至几年没有回过蜀国,甚至朕更未料到,他会会为了你,而又想放弃已经近在眼前的东西。”

    最后一句话,蜀国帝王的语气格外缓慢,似乎在牙尖反复琢磨,他面上不显,眸色已然染上些许怒意,他道:“自古君王为美色所迷,这没错,但朕不希望朕的儿子会如此,朕的儿子,只是一时间犯了个小错误,为色所迷,朕这个当父亲的,没有做到管教好他,如今也只能通过别的办法管教他,很快,他便会看清楚现在的形势,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蜀国帝王的语气慢慢悠悠,似乎在说一件格外开心的事情,一字一句雕琢,仿佛通过这样一段话,能够像旁人表达出他想要雕刻一件完美的东西,这样的东西格外宝贵,是专属的,而他口中的人,便是明长苏。

    楚肖听他的话和语气后身上渐渐发毛,尤其是蜀国帝王一双眼睛,楚肖看着浑身不对劲,他本能觉得明长苏现在虽然如同蜀国帝王所说的那样性命无忧,但极有可能在经历格外痛苦的事情,就如同蜀国帝王对于明长苏对他感情的不认可般,因为极度的排斥,所以也要极度的除去明长苏的这种情感。

    楚肖浑身冰冷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蜀国帝王道:“别急!就差一点,很快就好了!”

    他似乎很高兴,性命悬在一线也丝毫不畏惧,反倒面对同样脖子上驾着剑的楚肖侃侃而谈道:“其实就差一点,长苏这些年做的事情令朕很满意,若说起来,长苏身上所有的污点那便是你,最后一代楚国帝王,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少年心性多情,爱慕一个人并不奇怪,想当年,朕也是如此,爱慕一个人,但朕知道,这是没有结果的!”

    他神色忽然一变,死死盯着楚肖,道:“长苏便是如此,就轻轻犯了个错误,朕本来以为给他些时间,是能够改正的,没想到长苏的性子依旧如此执拗,罢了罢了,谁都有走错路的时候,即便是长苏也是如此,他在朕的眼里长大,到如今,唯一犯的错便是你,这很轻松,只要解决掉了就好了,其他的,不重要。”

    楚肖道:“所以,你现在是要杀了我?”

    蜀国帝王闻言一笑道:“杀了你?你觉得我会吗?朕又不傻,朕好歹活了这么些年,少年固执的心性该如何处理朕会不知道吗?这个时候杀了你,或许能让长苏放下心中的结,但很有可能令长苏对朕失望透顶,那是朕绝对不允许的!他是朕的儿子,一生以朕为傲,绝对不能对朕有抵触的情绪。”

    蜀国帝王语气越来越快,情绪也不复方才的悠哉,反而有些激动,楚肖听着,只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蜀国帝王方才那番话停下来,楚肖只觉得他对明长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又似占有欲,又似他身为父亲的大男子主义作祟,若是后者,那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