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命人撤下,偌大殿内,就留他们二人,姜辰逸道:“想必陛下已经知道,我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

    楚肖急匆匆赶回宫中,还是晚了一步,他一面内心怪罪自己今日好好的为何非要出宫,进殿时殿内只有楚轩一个人,楚肖关了门,上前四处查看道:“姜大人呢?”

    楚轩闻言头也不抬道:“走了。”

    楚肖道:“假的吧,别开玩笑了阿轩。”

    楚轩冷哼一声,楚肖道:“姜大人这么急匆匆过来,所为何事?”

    楚轩看他一眼,就在楚肖以为和自己有关时,他又收回视线道:“与你无关。”

    楚肖:“……”

    他一顿,几乎是立刻转身便走。

    在宫中绕了好几个圈子,都没找到姜辰逸的住所,他站在御花园中,靠在一棵假树边低头摩挲腰间的玉佩,当初明长苏走的干脆,打定主意不和他多说话,就在前一天晚上明长苏还背对着他,楚肖为此担心了一夜睡不着觉,到天明才慢悠悠合了眼。

    满打满算那一天其实压根没睡,顶多就是眯了一会儿,可就这么眯了一会儿,楚肖就错过了最后和明长苏告别的时间,不过他醒来后,意外发现枕边这枚玉佩。

    楚肖低头良久,听到些许动静抬头,他望向树丛间,只见一只青鸟藏在树叶只见,见到楚肖,鸟微微偏头,目光有些鄙夷。

    楚肖还没看几下,那鸟儿便扑着翅膀飞起,丝毫不带犹豫,扑了楚肖满脸风还有树叶。

    楚肖骂道:“你这鸟儿……真记仇!”

    鸟儿闻言回头啐了他一口口水,楚肖:“……”

    反了天了这是!

    他追着鸟儿跑了半晌,绕了大半个皇宫,最后跑到一处偏僻地带,楚肖停下脚步,这里临近冷宫,按理来说这里一直不会住人,这青天白日,居然有宫女,见人来,楚肖不愿和他们多做纠缠,便藏在拐角处,目送她们离去。

    经过时,楚肖听见她们在说些什么,听不大清楚,只是依稀听进去几个“蜀国皇弟”“挨不了多久”“快要病死”的字眼。

    他们经过后,藏匿在拐角处的楚肖脸色惨白一片,就连和他不对付的鸟趁此啄他的脑袋都没管,鸟啄了他半晌看他没反应,也失了乐趣,又扯着他的发丝或肩头的衣服往外走,楚肖不动,那鸟也拉不动。

    半晌那鸟儿气疯了,又对着他啐了一口大的。

    楚肖却对此没有反应,他神色呆呆的,过了一会儿绕着原路回到自己的住所,留下鸟歪了歪头,看着他的背影,似乎有些不解。

    那日听到的,楚肖时刻放在心上,他还想为此询问楚轩,却不想楚轩事务繁忙,一连几天,楚肖都没见到他人影,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楚肖见不到楚轩,他从第一日错过和姜辰逸的面后,之后便再也见不到。

    这几日楚轩都在和姜辰逸在一起,说了什么,楚肖不知,但姜辰逸待的时间很短,匆匆来此匆匆离去,楚肖还没反应过来,甚至没来得及见他一面,姜辰逸就要打道回府了。

    姜辰逸离去前一夜,楚肖终于见到了楚轩,楚肖道:“姜大人此次前来,是不是跟小明子的事情有关系?”

    楚轩抬眼道:“你该叫他姜丞相,还有,若是有关系,你想如何?”

    楚肖道:“真的有关系……”

    他不自觉后退两步,楚轩道:“总不至于你还打算和姜辰逸一起,去蜀国看看明长苏?”

    楚肖:“……”

    一年过去了,楚轩始终在生他当年二话不说把皇位扔给他的气,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揪着这件事情不放,楚轩很长一段时间对待楚肖的语气都不太好,如今他们这么谈话,又有了要争执起来的趋势。

    楚肖自知再谈下去无果,只能离开殿内,大概姜辰逸来这么多日,楚肖能见到他的时候,便是姜辰逸要离去的时候。但就是这一日,并没有见到楚肖人。

    楚轩望了一圈,也不再等,姜辰逸朝他行礼道:“还望陛下好好考虑。蜀国等您的回答。”

    言毕便上了马车离去,马车驶出成门外许久,楚肖觉得安全了,慢慢想从马车座椅下方爬出来,手才刚伸出来,便被一道大力拉出,紧接着,楚肖整个人被拉了出去。

    来人力气很大,却格外小心避着他的身体,怕伤着他,本以为是被姜辰逸发现了,没成想对上来人的双目,楚肖双眼瞪得像他铜铃,满眼不可置信。

    楚肖道:“小,小明子!你怎么在这里?!”

    话音一落,姜辰逸一直在旁看着,微微笑道:“楚公子连续多日想要进殿却被阻挡,正是这个原因,难为楚公子了吧。”

    楚肖:“……”他现在压根听不到姜辰逸的声音,只是愣愣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人,眼眶却慢慢红了,明长苏垂眼定定望着他,他一只手握着楚肖的手腕,另一只手虚虚扶在楚肖的后腰,他微微上前,又想到什么一顿。

    正为自家陛下见到人欣喜欣慰的姜辰逸措不及防对上自家陛下幽幽的视线,笑容微微顿在嘴角。

    行驶在路上的马车突然停下,片刻后又驶离,被突然扔下马车的姜辰逸脸上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尴尬又不失礼貌,他目送马车离去。

    然后……上了后面一辆马车。

    护送他们的士兵见状道:“这姜丞相怎么坐了陛下的马车,还有,陛下最开始怎么不住自己的马车,姜丞相的马车那么小,还非要跟姜丞相挤在一处?”

    他旁边的人道:“干你的路,少说这些没用的话。”

    那人被训得微微低头。

    马车内,楚肖被人扣着后颈,他控制不住往后仰,稀碎的声音从他口中断断续续发出,他呼吸急促,眼睫染上一层薄薄的雾气,他偏过头让开毫厘,被人追上来,他偏头轻喘一声道:“等……等等!”

    明长苏的声音同样不平静,染上情绪的嗓音微微沙哑,语调沉沉,他的目光也是如此,见到楚肖往后躲的动作,他的眸色更沉,仿佛成熟狼性彻底露出了眼中的凶狠劲,他扣着楚肖的后脑勺,目光凑上去用并不平缓的气音道:“不等。”

    马车颠簸,回去的路上选了另一条路,一路上的路不大平缓,偶尔摇摇晃晃的,尤其是原本属于姜丞相的马车,是不是颤动一下,仿佛里面的人也跟着抖了三抖。

    其他人被训斥过,为了不被半路扔下,便是见到什么也不敢多说,更何况马车颠簸,这点在旁人看来并不奇怪。

    唯一一个不是旁人的姜辰逸坐在原本属于明长苏的马车中面红耳赤,整个人缩成一团,就算马车之内没有旁人,他也尴尬的不像话。

    不过那些士兵有一点倒是说对了,姜辰逸的马车比较小,容纳两个人足够,但他们二人皆是身高腿长,马车轮子磕过石子,楚肖也跟着微微一抖,明长苏扶着他的腰,也跟着坐直身体,楚肖顿时睁大眼,差点惊叫出声。

    明长苏揽着他,未免出了意外楚肖摔着碰着,一路上都没有松手。

    一路上,马车的帘子都没有掀开过,没有露出一点风声,楚肖拼命捂着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