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她中考成绩没这么好。”

    “进来的时候好像是第八。”

    “运气吧,我这次选择题涂错了,她就高我十二分。”

    齐颜扭过头:“喂。”

    “?”

    “好好学,下次就是你在我下面了。”

    “你也加油。”

    江炽在看课外书,他专注力一直都很好,所以每次齐颜絮絮叨叨地说一些下战书的话,都被略过。

    “看nba吗?敢不敢单挑一场。”

    “……”

    “喝酒牛逼不。”

    “……”

    “一天几根烟。”

    “……”

    “吃饭三碗行吗。”

    “……”

    “你要比什么,你说。”

    江炽:“真麻烦。”

    ……

    江炽有个同校的亲姐姐,大他们两届,正是高考的关键时期。

    高三的晚自习会延迟一点,江炽每次都会在教室里等姐姐下课,然后一起回去。

    齐颜见江炽每次都磨磨蹭蹭的待在教室里不走,就装睡陪他,想知道他一个人干嘛。

    姐姐提前了几分钟,自己来教室找江炽。

    “回家吧,呀,还有人也没走呢。”

    齐颜抬头,又看看江炽。

    居然早恋?!

    江炽收拾书包:“不知道她今天怎么叫不醒。”

    “我有点饿,想吃汉堡,我们悄悄吃完再回去。这是你同学吧,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齐颜:“我会不会是个大灯泡?”

    “?”

    姐弟俩人发出同款问号表情。

    “我是他姐姐,一个爹妈生的。”

    ……

    齐颜没有来过肯德基,平时吃的汉堡也就是路边包子铺里,老板娘随手捏的,中间加几片生菜。

    所以她就指着菜单上最便宜的汉堡:“这个就行。”

    江炽姐姐:“这里有个套餐比单点更划算,我们买三个。”

    齐颜不好意思说兜里的钱是她一个星期的零花钱,这个套餐的价格已经快要超过一大半了,只能点头:“行。”

    “我弟话很少,但是人挺好的,周末你也可以来我家玩。”江炽姐姐的声音很好听,她掏出粉色的钱包,态度很强硬:“我来请客,稿费刚下来,不花掉我难受。”

    要指着江炽抛出话题来聊,无疑是最不值得期待的事。

    “你叫什么名字?”江炽姐姐问。

    “齐颜。”

    “你家在哪,等会我们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我送你们回去还差不多。”齐颜说:“这片地方我一个人摸爬滚打十来年了。”

    江炽姐姐被逗笑:“那以后还要拜托你罩着我们俩。”

    “行。”

    江炽爸妈已经打电话来催,让他们早点回家,汉堡局只能就地解散。

    “我们走啦,你注意安全,到家记得和江炽说一声。”

    齐颜听话地点头。

    看着人走远,她才从灯火通明的广场,绕到路灯都在滋滋响的暗巷回家。

    爸妈死后,上学问题有人解决,每个月还能领到几百块的生活费。好在也不是一无所有,爸妈还留下城中村的一个不到十五平的房子。这个家里,除了自己,就只有涂涂改改数不清的卷子和习题。

    初中的时候经常逃课,谎报年纪,做各种体力活的兼职,超市搬运,工厂帮忙。

    自卑心理最强烈的一次是在操场看球赛时听见几个男生的闲聊。

    “这勾真的吧,不得千八百的。”

    “你看十号那正版球衣。”

    “江炽不也打球吗,上次见他的装备,家里是真有钱。”

    “他姐姐随便一个书包都是四五百。”

    “命呐,你看看人家,学习又好,又有钱,长得也帅。”

    “我看他球鞋还不止一两双。”

    齐颜没有等到球赛结束就先走了,回到教室,她看见江炽在看课外书。

    “我想买双鞋,你有推荐吗?”

    “去店里看看吧,自己穿着舒适才行。”

    ……

    齐颜在老家的书柜里找到几年前在路边文具店买的最好看,最贵的信纸。

    看着青涩而真挚的文字,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