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韵怡见两人有些发愁的样子,突然反应过来:“两人是想在此处置办实业吗?比如说工厂?”

    桑楚问道:“工厂?”

    黄韵怡双眼放光,“没错,就是工厂。桑小姐,不瞒你说,我已经有了详尽的在浣衣镇开办轻工业工厂的计划书,现在只差施行了!”

    桑楚来了点兴趣,“你想要做什么工厂呢?”

    黄韵怡道:“我的初步计划是纺纱厂或火柴厂。不知道桑小姐有没有兴趣?”

    桑楚刚想说有兴趣,却听到旁边的温之曜道:“黄小姐为何想要在这样一个小镇子办厂?这里离三户市不近,附近也没有消费能力很大的城市,销路和物流运送都是问题。你既然留洋过,也该明白搞实业最重要的是销售,有了销售渠道,厂子才能维持。”

    黄韵怡沉着道:“自然是为了以小博大!”

    这个问题她与同学早已辩论过多次,他们都觉得应该从大城市开始,,大城市劳动力充足,销路广,知识分子也多,是救国的主力。

    黄韵怡站起身来,她慷慨激昂道:“城市的确相对繁华,文化人多,但陶国最多的是什么?是穷人。他们被压迫,无法反抗,难道只有城里人才是我陶国人吗?救国为什么只能从城里人,从城市周边开始救?为何不能从浣纱镇这样的地方开始救?浣纱镇不比三户市周边那些镇子差。”

    “温先生,你是否也觉得百姓愚昧无知,可这是他们自己想愚昧吗?这种吃人的世道,光是活着就已经要拼尽全力了。在浣纱镇,一般的家庭,只要十五块钱就能撑上一年。可就是这十五块钱,多少人卖儿卖女,甚至自己自卖为奴,自甘为娼。”

    黄韵怡说着说着就落下泪来,“为何不能从穷苦的群体开始救,他们更拼命,他们更需要。没人试过,大家都是在大城市开始建厂,没人试过,我为什么不能试?浣纱镇2000多人,老的幼的不算,也还有一千劳动力,我认为是完全可以支撑起一个中型厂的。”

    她抬手抹了一把泪,“我知道二位可能会觉得我异想天开,但我真的有详尽的计划书,我现在回家去取,二位可以等我一下吗?”

    温之曜和桑楚对视了一眼,开口道:“黄小姐,我们初来此地,还是想再观察一下。这样吧,明天这个时间,还在这个茶馆,我们来聊聊你的计划。”

    黄韵怡眨眨眼,很礼貌地鞠了一躬道:“温先生,桑小姐,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那我们明天见。”

    她知道不会这么顺利,怎么可能光凭她三言两语就能拉来投资呢,不过总算是是有机会了,她决定今天不去查资料了,回家仔细把计划书完善一下。

    ……

    黄韵怡走后,桑楚和温之曜坐在茶馆,深深的为这个位面担忧。

    “你觉得一个厂,能盘活这个镇吗?”桑楚觉得不太乐观,这个位面重要的是社会制度要改变。就像是金沙镇,人人有土地,人人有工作,自然能够发展起来。

    温之曜手指敲了敲桌子,“不能,按照黄韵怡的说法,这镇子2000人口,要让这些人衣食无忧,一个厂肯定是不行的。起码三个厂,或许能盘活。”

    “扶贫不是一味给予就行了,这一个镇子两千人,如果粮食全靠现代位面资助肯定不是长久之计。他们的土地在地主手里,想要吃饱是很难的。除非,我们俩现在杀进地主家,把地契全抢出来……否则就得让他们每个人有足够的工资买米下锅。”

    温之曜喝了一口茶,接着道:“所以我要看看黄韵怡究竟对这个镇子的本质了不了解,明天看看她的计划书再说。”

    说完他看了桑楚一眼,却发现她摩挲着下巴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他问。

    桑楚缓缓道:“我在想,咱俩杀进地主家可不可行。”

    温之曜:“……”

    系统:“不行!绝对不行!宿主是生意人,不可以硬抢!也不能强买强卖!这样违反规则会扣积分的!”

    桑楚奇怪道:“但是我们总归要土地的啊!建厂不要地吗?既然一定要跟地主打交道,不如直接把所有地搞到手。直接买了这个镇的地不行吗?”桑楚很是财大气粗。

    系统弱弱道:“那,那也不能杀进去……”

    温之曜将喝空了的茶杯放在桌上,“我们先回去把苏主任带来,三个人总比两个人主意多。”苏志锡一直在现代位面等着呢。

    桑楚一想,对哦,这次可是有帮手的!

    于是桑楚也站起身来,两人出了包厢才发现……两人身上根本没钱……桑楚在空间找出了一个末世位面收的银币,想着能不能浑水摸个鱼,却被告知,方才黄韵怡走时已经付过钱了。

    “这黄小姐倒是诚意十足。”

    桑楚挽上温之曜的手臂,后者则优哉游哉道。

    “温太太,你今日可是亲口承认我是你先生了。”

    “你可真是蹬鼻子上脸!”温太太使劲掐了温先生一下。

    两人相携在主街又晃了一下就回到店铺所在的小巷去了。

    然而一回来桑楚又心情不美好了,因为他们回来的路上刚巧碰上那珠娘被发丧。

    也不知是她自己的积蓄,还是曹妈妈发善心了,总之她有了一副薄棺。

    在隔壁院子的偏房设了个粗糙的灵堂,那精瘦的小东子身上披着粗麻布粗略剪的马甲,连个扣子都没有,就像块破布一样挂在瘦骨嶙峋的肩膀上。头上带了一顶白帽子,绑了一条白布,眼睛已经哭成了核桃眼。

    巷子里的邻里们虽说没什么富裕的东西,也多半在米缸舀了一碗糠米,或是小米,去给珠娘送行,一来大概是这珠娘平日里为人真的不错,二来也是可怜这孩子,想让他有点吃的。

    桑楚这次也走进去了,给那薄棺里的可怜女子鞠了三躬,愿她魂归天堂后能幸福安乐,或许可以去到灵异位面那样的高级位面,从此无病无灾。

    每个来吊唁的人小东子都给磕一个头作为感谢,他身边有个米袋子,掺杂着放着糠米和小米等物。桑楚也并没有在送礼上出挑,方才她在院外问温之曜拿了一碗小米,也给小东子放在了袋子里。

    并不是桑楚不心疼孩子,而是她知道,这米小东子大抵是吃不到多少的,那曹婆子肯定要抢。与其在这种场面出风头,桑楚宁愿做点实在的。

    “小东子,我是隔壁才搬来的桑姨姨,你若是吃不饱饭,或是有什么难过的事,就来我家。”

    桑楚并未多说什么,因为那曹婆子从正房出来了,脸上还带着愁苦的表情,桑楚却能发现她的眼睛在不住瞟自己,眼里放着算计的精光。

    只见曹老婆子干嚎着扑到薄棺前面,大呼道:“我可怜的女儿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就走了……呜呜呜你若是在天有灵要保佑我们小东子能找个好人家过好日子啊!”

    桑楚将米碗拿着,站起身来,也没理会鬼喊鬼叫的曹老婆子,人家娘才走,就想着把小东子送人了?或者是卖孩子?

    桑楚就算是要救助这小东子,也不想让这曹老婆子占到一点便宜,所以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之曜还在门口等着她,见她出来了,接过碗,两人回到店铺里就直接回了现代位面。

    桑楚不知道,那曹婆子在她走了以后,马上踩着三寸小脚跑去问小东子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