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会。

    江昕芸甩了甩脑袋,不再思考这件烦心事,挤出笑脸,又吃了口蛋糕,同时拿出手机,点开微博,看着大号。

    盯了会,又看向小零食,默默收起。

    还是算了吧。

    为了几千万少女的好心情,收到行云哥零食的事得低调。

    我可真是个善良的小仙女。

    美滋滋地想完,开心地吃蛋糕。

    因为要去见陆行云,江昕芸紧张得早饭都没吃好,蛋糕不大,味道又好,没一会就吃完。

    她躺在沙发床,满足地拍了拍肚皮,点开小号,发现有人评论,一看。

    此生挚爱陆行云回复:你怕不是有病吧?意|淫谁呢?

    江昕芸表情一僵,心情突然堵塞,很想反驳这个网友,但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反驳只会引起更多麻烦。

    她不愉地抿着唇,侧头看向小零食,心情立刻明亮。

    没关系。

    因为你真的收到了行云哥的零食。

    想是这样想。

    江昕芸看着回复,发了好一会呆。

    最后,她点进主页,将微博名字改成:你是我的小幸运。

    行云。

    昕芸。

    幸运。

    看着看着,江昕芸忍不住笑起来。

    多好的寓意呀。

    没一会,江昕芸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满脸笑地趴在沙发床,掏出日记本,慢吞吞地写——

    11月24日。

    我送了行云哥草莓蛋糕,但他没收,还说草莓过敏。

    我知道,他在骗人。

    我有点生气。

    不过,更多的是气自己。

    顿了顿,继续写——

    他呀,从小骗纸变成了大骗纸。

    江昕芸歪了歪脑袋,瞥向她的手机壳。

    男人站在香樟树下,身影高大又挺拔,穿着白衬衣,迎着金色的光。柔顺的黑发被染上温柔的色泽,往下耷拉着,每个弧度都在撩动人心。唇角微弯,模样温柔。

    那双桃花眼弯着,似笑,却笑意浅淡。

    或者说,比起笑,更像是在抱歉——

    抱歉让你看见强颜欢笑的我。

    江昕芸想到许暖说的虚伪,她倒觉得这是一种温柔。

    随后,又提笔——

    我的温柔先生,我想对你说一句悄悄话——

    抱歉。

    迟到了十年的抱歉。

    你不用原谅我的抱歉。

    勉强喝了半碗粥,陆行云轻拧着眉梢,把厨房收拾干净。

    他去卫生间刷了个牙、洗了把脸,随后,拿出手机,迟疑片刻,点进微博,看了眼悄悄关注。

    没任何动态。

    一个每天发好几条微博,连在路边看见一朵漂亮野花,都会发微博述说好心情的人,遇见这样的事,竟然毫无动静?

    真正了解他的粉丝应该知道,他从没在任何采访中说,他对草莓过敏。

    他刚刚撒谎了。

    撒了个弥天大谎。

    小姑娘竟然没表现出任何不高兴?

    是不知道他对草莓过不过敏?

    还是压根不在意他撒没撒谎?

    保险起见,他还送了草莓味的小零食。

    她也没半点反应?

    到底是不在意?

    还是不在意?

    想法接连不断地冒出,陆行云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急促。他随手将手机丢在洗手台,没控制好力度,磕出砰一声,再掉在地面,发出啪嗒一声。

    寂静无声的空间中,显得尤为刺耳。

    他回过神,低下头,看向地面的手机。

    屏幕已经裂开,像附了张蜘蛛网在上面。

    见此,陆行云脸一僵。

    回忆刚刚的自己,表情瞬间阴沉,像有严重洁癖的人,突然踩到一堆肮脏垃圾。

    完全不能忍受,发自内心地作呕。

    而那堆肮脏的垃圾,就是自己的言行举止。

    他都说了、想了、做了什么?

    实在是太难堪了!

    陆行云深吸口气,弯了弯眉眼,弯下腰,伸手捡手机,指尖碰到龟裂的屏幕,传来生硬的疼。

    他动作一顿,手腕微转,盯着被烫得通红,中心起着白水泡的指尖,眸色冷静得淡漠。

    几秒后,又漾开一抹淡淡的涟漪。

    何晏打开门,客厅漆黑一片,所有窗帘紧闭,将外面的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抬手开灯,换了拖鞋,往里面走,看见坐在沙发上,宛如精美雕塑的陆行云,吓得惊呼:“你怎么坐在这里?!”

    陆行云半眯着眼,像不适应这么强的光线,过了几秒,勾着眉眼,若有若无地轻笑:“怎么?我不能坐在这里?”

    “这倒不是,”明明带着笑,语气也轻飘飘,何晏却莫名紧张,忙解释,“你没开灯,所以,我才有点惊讶。”

    陆行云漫不经心地笑:“都一样。”

    何晏觉得气氛有点怪,扯开话题:“我来做晚饭。”

    陆行云抬眸看他,表情淡淡,瞳仁漆黑,明亮光线下,像被过度曝光,整个人的线条惨白得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