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昕芸随便翻了下,有说她蹭热度,有说她冲冠一怒为蓝颜,有破口大骂,有表示失望。

    依白脑残粉:这谁?哪来的小吃播?什么热度都敢蹭?

    小叮当的零食:麻烦楼上去挂脑科,同是千万粉级别,我家小仙女是小吃播,你家又是什么?

    路人甲回复小叮当的零食:你也知道是吃播,不好好吃,学人冲冠一怒为蓝颜?

    小仙女本女回复路人甲:谁规定吃播只能吃?那大小姐怎么不只待在深闺?呵,双标狗!

    酸辣粉好好吃:搞错没?关注你只想看吃播,不想看你追星,赶紧跟蒸煮糊。

    云凉是王道回复酸辣粉好好吃:蒸煮都垃圾,粉能好到哪去?劝你赶紧挪窝,不然一身臭!

    她对前几者没什么感觉,后者像一块麻布,紧密地裹住心脏,让她呼吸困难。

    江昕芸看着屏幕,准确说,是那条评论。

    吃货不可能不吃:人人都有拥有男神的权利,但作为吃播,发表这种言论,实在令人失望!

    江昕芸抿着唇角,顿了好一会,抬起食指,点了个赞。

    陆行云一觉醒来,已经两点半,艰难地洗了把脸,便去背台词。

    才背两页,眼睛就开始酸涩,他不得不停下,左手做了会眼保操。

    原本想继续背,但眼前片片灰影,像笼了层纱,陆行云顿时没了心情,想了想,捞起手机,点开微博的悄悄关注。

    原本有点阴沉的神情正要放松,视线触及内容,表情顿时一僵。

    沉默几秒。

    陆行云眼睑动了动,表情浅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戳开评论区,指尖滑了几下,没看几眼就退出,给何晏打电话。

    何晏很快接通,不等他开口,陆行云便问:“陆依白怎么回事?”

    这几年,陆行云极少过问这些事,这回不算大事,竟然有点急,何晏愣了下:“我也不太清楚,陆大小姐突然就说……那样的话。”

    陆行云垂眸,长睫半掩神色,似在若有所思。

    好半晌没听见声音,何晏疑惑地喊:“行云?”

    陆行云眼睫闪了下:“她跟江昕芸什么情况?”

    何晏更疑惑,但没多问,简单说了下:“就这样。”

    陆行云轻嗯了声,沉默。

    何晏:“……”

    好一会,陆行云说了句,你去忙吧,就挂了电话。

    何晏:“……”

    没一会,陆行云又点进微博,切成大号,盯着右上角的小图标,瞳仁幽深得漆黑,里面倒映着惨白荧光。黑白相撞,荡出满眼诡异。

    网友对瓜的期待犹如荒原,他的回应就是火,只能一字燎原。

    想到这里,陆行云面无表情地退出,凝视着虚空中的某点,一动不动好久。

    突然,他薄唇微动,轻吐:“蝴蝶效应。”

    只是微不足道的情绪外露,就造成这种巨大的连锁反应。定数和变数都因他而生,也因他具有复杂性。

    陆行云长睫忽闪了下,眼尾微弯,气息悠长:“她不高兴。”

    顿了半秒,他无奈地叹:“我不想她不高兴,一点都不想。”

    寂静一会。

    陆行云垂眸,目光落在右手手心,微眯桃花眼,神情有些恍惚。

    下一刻,他抬起左手,缓缓摁在右手手心,慢慢使劲。

    陆行云轻笑:“好像有点疼。”

    不知过了多久,雪白纱布开始泛红。最后,开出半朵残败梅花。

    他语中含笑:“这算惩罚吗?”

    江昕芸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玻璃杯,怔了一会,艰难又缓慢地立起身体。

    江昕芸不记得她什么时候睡着,就这样趴在桌面,被冻得又冷又僵。

    她缩成一团,紧紧抱住自己,打了个响亮喷嚏:“阿秋——”

    江昕芸揉揉鼻头,冰得扎手,觉得头也很重,不禁想:难道是感冒了?

    正想着,门铃声又响起。

    她慢吞吞地起身,脚步悬浮地往玄关方向走。摸摸额头,温差有点大。不知道是手太冰,还是发烧。

    因为干着、想着其他事,她没意识去看猫眼,很随意地打开门。

    看见陆行云时,她手还搁在额头,表情朦胧,根本没反应过来。

    见她一脸睡意,陆行云顿了下,迟疑问:“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江昕芸回过神,张张嘴,差点惊呼一声,忙摇头:“没,没有。”

    陆行云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知道行云哥找她干什么,江昕芸茫然又紧张,杏眸不敢直视他,开始乱转。转了会,才看见他提着保温桶和玻璃瓶,杯中装着浅黄的浓稠液体。

    好不容易回了点神的她又一怔:“?”

    注意到小姑娘的视线,陆行云抬起左手,笑着解释:“这是蒸饺和豆浆,你给我做午饭的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