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柴火棚子里还有点苞米瓤子,够你们烧一阵子的,没事儿趁着白天整点烧火柴,冻不死你们。”

    “村长,我家没有车啊。”

    “没车自己扛,还等着我给你扛啊。”马占山冷哼了一声走了。

    过了一会儿,王花拿着破麻袋片子出现在马家的门口,马占山骂了一句造孽,开了小棚子让王花拿柴火。

    马大丽见天要下雪,让马占山回屋了,自己帮着王花装苞米瓤子。

    “光烧苞米瓤子不够啊。”

    “我等会儿再打点儿柴火。”王花说道,她低着头,青春期的孩子,正是最敏感的时候,偏偏在这种年纪自尊被自家的父母毁得干干净净,王花自卑得到了骨子里。

    马大丽瞧着这孩子是真可怜,回屋拿了几个豆包塞到她手里,“偷着带你妹妹烤着吃。”

    王花抬起头吃惊地看着马大丽,偷着吃?

    马大丽叹了口气,王花但凡有王树的心眼儿,王树但凡多照顾点儿自己的姐妹……想到王树,她是真不知道王树现在怎么样了。

    朱逸群带着王树下山,王树一开始速度还正常,到后面越走越慢,“你不怕我回去乱说话?”

    “呵,你家的人说太阳从东边出来,别人都得起早看一眼太阳到底是从哪边出来的。”信用破产的下场就是如此,“我烂命一条,你马老师可是村长的女儿。”

    对于靠山屯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界,马占山说是土皇帝也差不多,只不过马占山为人比较厚道有责任心,并不像有些地方的“土皇帝”那样霸道。

    王树寻思了一会儿,“我不会乱说。”

    朱逸群回头瞅了他一眼,“你还欠我钱呢。”

    “啥?”

    “来年我养猪,家里缺小工,回屯子之后你除了自己家的活,每天都上我家来,我安排你啥活,你干啥活。”

    王树站住了,“我要是不干呢?”

    朱逸群回头看他,“你要是不干……”朱逸群笑了笑,王树忽地觉得眼前的人不是朱逸群,是一头狼……他浑身一哆索。“回家了你得干活,不为了你爹妈,为了你姐妹,要是让我知道你偷懒……”

    “偷啥懒啊,我家要是冷没吃的,我不也一样挨冻挨饿。”王树低头说道。

    两人进了屯子,走没多大一会儿就瞧见王花往家里扛苞米瓤子。

    朱逸群使了个眼色,王树跑过去接过了王花背上的麻袋。

    王花惊喜地看着他,“你跑哪儿去了?”

    “我躲山里去了。”王树看了眼朱逸群说道。

    “山里?你咋过的啊?山里有狼啊!”

    “我在东山的棚子里呆着了,那里啥都有。”

    王花知道东山的棚子就是狩猎小屋,但不知道具体地点,“那地方可不好找啊!”

    “我夏天的时候去过。”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回走,回到了自己家里,王树看见破败的院子,倒塌的烟囱,摇摇晃晃的屋门心里凉了半截。

    他回过头看向朱逸群,朱逸群已经不见了踪影。

    儿子回来了,王大酒包简单的问了一句,王树像唬弄王花一样三言两语就把他唬弄了过去。

    有了苞米瓤子,火盆里点着了火,屋里有了些热度,把家里的破土豆再加上王花拿出来的冻豆包,放到火盆上烤,一家人围在火盆前等着开饭。

    豆包先散发出了香味儿,王大酒包和高小云眼疾手快地一人抢了两个。

    王树忽地一伸手,从他们手里各自抢回来了一个。

    “嘎哈?你小子反教了?”

    “一人一个,先给我妹妹吃!不然我和我姐就不去捡柴火找吃的!”

    “你敢!”

    “有啥不敢的?有能耐你就打死我跟我姐!”王树梗着脖子说道。

    “艹,你涨能耐了是吧?”王大酒包一脚把王树从炕上踹了下去,王树摔倒在地上,二话没说自己爬起来,跑到屋外拎着家里的破斧子回来了。

    王大酒包吓得妈呀了一声儿,“艹你个小犊子……”

    “一人一个!”王树举起了斧子,他的眼睛略微有些发红,声音略有些哑。

    高小云一下子跳到了地上……王大酒包也到了地上,两个大人,再怎么懒+怂,打一个小孩还是容易的,王树的斧子两三下就被夺了下去。

    他蹲在地上抱住头,王大酒包和高小云围着他揍。

    不知过了多久,他俩累了,一人退后一步靠在炕沿,“服不服!”王大酒包指着王树吼道。

    “有本事你打死我!反正我不干活了!”

    王大酒包运了一会儿气,捡起了地上的斧子,“艹,老子砍死你。”

    “爸!”王花跑了过去,一把抢过斧头,她比王树大,常年干活力气并不小,狠狠夺过斧头之后,她把斧子扔到了地上,“你要是再打王树,我也不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