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包糖两个人怎么分,要两包!”马玉珍把糖果给了林淑芳笑嘻嘻地再伸手。

    “给。”朱逸群又给了她一包糖,“告诉姐夫,你姐把鞋藏哪儿了,我给你红包。”

    “不要。”马玉珍说完转身就跑了,到了屋里头一件事就是把门拴好,想了想又把椅子堵到了门口。

    “玉珍,你干啥呢?”大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姐夫不完成考验,不能进门。”她坐到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颇为认真地说道。

    “啥考验啊?”

    “姐,你别管,我们昨晚都商量好了。”马玉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今天她穿了件粉色带荷叶边的外套,头发扎成双麻花辫,辫梢用粉色的丝带绑着,看起来可爱极了。

    我们?很快大丽就知道我们是谁了。

    马宏生、马宏波堵在门的另一边,“回答我们三个问题就能过关。”

    “回答不上里面打死都不开门。”

    朱家人乐呵地站朱逸群后面,朱逸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哪三个问题?”

    马宏生提问:“结婚家里谁当家?钱匣子归谁管?”

    这么认真吗?外面的朱家人都笑了起来,朱家又不是头一回娶媳妇了,这么刁钻的小舅子倒是头一回遇见。

    “家里归你姐当家,钱匣子归你姐管。”

    马宏波提问“家里脏活累活谁干?”

    “我干。”

    马宏生想了想,“我姐生日哪天?她愿意吃啥?”

    前面的都是虚的,选择题中的送分题,通通答是就行了,后面的问题是真的,彼时农村人没有给孩子过生日的,孩子的生日当天顶多是给煮一个鸡蛋,除了爸妈之外,亲兄弟姐妹都有对对方的生日记忆模糊的。

    大丽听见这个问题心里就一折个儿,她没跟朱逸群说过自己哪天生日。

    果然,外屋卡了壳,玉珍竖着耳朵听着,屋里的人也你看我我看你等着外面的人给答案。

    “五月初六。”

    “不对。”

    “一月初二。”

    “不对。”

    朱逸群胡乱猜了几个日子,通通都不对,听得在屋里的大丽急得不行。

    “玉珍,你告诉你哥他们别闹了。”她忍不住说道,说完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一屋子的女人瞧着她直乐。

    “咋地,你着急跟他走啊?”别人看破不说破,三丫可不管那个,直接拆穿。

    大丽有脸红得跟发了烧似的,扭头往窗户那边看,只见窗外唯二的玻璃旁出现了一个脑袋瓜子朱二狗。

    他看见了大丽,一下子把头缩回去了,过了几分钟拿着个木头板子过来了,上面用砖头写着:“生日?”

    大丽四下看看,伸出手比了一个九,朱二狗点了点头,大丽又比了一个九。她是重阳节生的。

    二狗想了想,点点头跑了。

    那边朱逸群给出了答案,“九月初九。”

    马宏生明显愣了了一下,“算你答对。玉珍开门。”

    朱逸群给两个小舅子一人塞了一个五毛钱的红包,这才开门进屋。

    守在那里的玉珍嘟着嘴,“你作弊。”

    “没有,没作弊。”朱逸群摇头,他抬头看见了坐在炕上的大丽。

    她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头发盘成漂亮精致的盘头,脸上化着浓妆,要不是眼神里还能看得出属于大丽的那种勃勃生机,他真以为是大变活人了。

    “找鞋!找鞋!”三丫推了他一把。

    几个跟着他来的兄弟一起找,第一支鞋好找,就在柜里掀开柜子就能瞧见,第二只鞋……大丽偷偷指了指自己坐福的被子下面。

    朱逸群过来就把鞋给找着了。

    “找着鞋了!知道下一项是啥不?”朱大明白笑呵呵地说道,“你得把鞋给我侄媳妇儿穿上。”

    朱逸群宁可面对千军万马,也不乐意面对这样的场合,脑瓜子嗡嗡直响,听着指示拿着鞋往大丽脚上穿。

    大丽穿了双红袜子,脚纤瘦小巧,偏偏这鞋怎么也穿不上。

    这鞋长得就不像给人穿的,细细尖尖的头,没鞋带没鞋扣,穿上就要掉下来的样子。

    “穿反了。”大丽提醒道。

    他仔细瞧了瞧……果然反了,拿起另一只鞋,总算穿对了。

    “新郎官抱新娘子上车喽!”

    朱逸群抱起大丽,从马家出了门。

    大丽被他抱起来心里咚咚直跳,出了家门回了头看见站在门边上的妈和从头到尾不知道躲到了哪里的爸,心里一阵发慌,她——嫁人了?

    眼泪忽然忍不住流了下来。

    村里的拖拉机都来了,洗刷一新披红挂彩,大丽坐在拖拉机上,后面马家陪送的东西也上了车。

    除了常见的几个装着毛线、棉花的包,盆子、暖壶、衣料、被子之外,还有在这个时候属于高档陪嫁的缝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