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这回生了个小子,可得多给我煮鸡蛋。”二丫说道。

    “瞧你说的!你生丫头我能不给你鸡蛋吃?你这些嫂子都在呢,哪个生孩子我亏待了?”

    屋里屋外的媳妇们发出连声的笑,马家确实一直没有重男轻女的门风,儿媳妇就算全生的姑娘,老太太也啥也没说过。

    二丫在被窝里笑了两声儿,靠山屯这里马占山不爱抓计划生育,公社也不太敢触靠山屯的霉头,马占山报上的数字是啥就是啥,面儿上过得去就行,二丫娘家屯子里抓计划生育抓得厉害,生二胎还好,生三胎的家里的老牛都有被拉走的。

    村干部到处逮人送去上环……

    第一胎就是个小子,二丫最高兴的就是再生啥都行,不生也行。

    尽管她身体好,一样觉得怀孕耽误事儿,尤其是耽误她干活。

    惦记着在外面的崔玉珏,大丽跟她们简单交待了几句,再次强调孩子头三天要侧躺之后,这才出了屋,屋外面马宏学已经来了,正领着崔玉珏跟大爷马占海说话呢。

    朱逸群也过来了,给大丽披了件衣裳,“一身的汗也不敢感冒。”

    “没事儿。”冷风一吹,大丽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已经被汗湿透了,“回去换身衣裳。”

    “换完衣裳你睡一会儿,真是的,非赶这个时候生孩子。”

    “生孩子还分时候啊?”大丽白了他一眼。

    崔玉珏往这边瞅了好几眼,这个妹夫护媳妇儿的劲儿,在城里都少见。

    在家呆了四天,马宏学带着崔玉珏踏上了回程,下次就算是结婚也不一定能回来了,很可能是马占山、葛凤芝去驻地参加婚礼。

    葛凤芝特意给崔玉珏包了二十块钱的红包,“留着在路上买点儿吃的。”

    “姨,我不缺钱。”

    “这是规矩,没有头一回上门不给钱的,你别嫌少就行。”有钱没钱,该有的规矩一样都不能少,葛凤芝现在就怕被亲家嫌弃自己家是山里人什么都不懂。

    大丽和朱逸群往自己家走,一边走一边聊着天,“你说把孩子培养得太有出息了是不是也不太好?”

    “咋了?”

    “我大哥以后估计不到过年不会回家了,将来就算是退伍,也会去沈阳不会回来。”

    “那不挺好的吗?”

    “好?”

    “小燕儿都知道孩子好好喂,喂大了就赶出去独立,你大哥不就是独立了吗?”

    “也对。”大丽点了点头,“就是觉得有点儿舍不得。”崔玉珏人品看起来还行,可马占山和葛凤芝都不是那种愿意离开故土的人,将来未必会往大儿子跟前去。

    想一想,将来可能他们身边可能只剩下自己跟宏生了。

    “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将来你可不兴拖咱孩子的后腿!孩子跟小鹰似的,能飞多远飞多远!呆屯子里有啥出息?”

    大丽捶了他一记,“现在只许生一个两个的,要是孩子全飞跑了咋整?”

    “飞跑了才好呢!就咱俩!养几只下蛋的小鸡儿,产奶的山羊,种片小菜园子,没啥事儿搁屋里面嗑瓜子儿喝茶水,美得很!”

    “也对。”大丽点了点头,又觉得那样的日子不错了。

    两人粘粘乎乎地一起唠着嗑,忽然看见屯子里一阵的骚动,好几个人出了院子往马宏国家去。

    “五婶儿!你干啥去啊?”大丽拦下了邻居朱五婶儿。

    “快去看看吧!宏国跟二悠媳妇儿干起来了!”

    “妈呀!他还敢打媳妇儿啊?”

    “打媳妇儿?他刚打了二悠媳妇儿两下,二悠媳妇儿就把菜刀操起来了要砍死他!带来的两小子也红胡子似地冲上去揍他!”另一个路过的显然掌握了第一手资料。

    “活几八该!”朱五婶儿呸了一声儿眼睛放光地往那边跑,生怕跑慢了错过了精彩剧情。

    还有这事儿?屯子里头一个反杀的竟然是被称为二悠(类比做席的第二悠)媳妇儿的桂芹嫂子?

    想想桂芹嫂子那大身板子,她带来的两小子,大的已经是半大小子了,身高一七零往上生得跟亲妈一样壮实,呵呵,马宏国这回要挨顿狠揍啊!

    真是报应!大丽笑出了声儿。

    “艹,我看你是打人打惯了!再跟我动手试试,把你手脚全剁下来喂狗!”桂芹嫂子还拿着刀呢,马宏国衣裳已经被扯烂了,脸上全是被挠得一道一道的,身上好几个泥脚印子,一看就是桂芹嫂子带来的儿子踢的。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反啥反?当初说好的不嫌乎我带来的两小子!有你一口饭吃就不让他俩饿着,这才多长时间啊?就天天念叨着我儿子能吃!呸!谁特么家小子不能吃!没那么大能耐当初就别特么的吹那么大牛x!要知道你这么没本事!连特么的连一家的嚼谷都整不回来!我守一百年寡也不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