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呗。”马五姑推了推他,“你今个儿坐这儿等谁呢?”

    “等我家老大,他啊,退伍了。”

    “退伍?退哪儿去了?”

    “随他媳妇儿,退到沈阳了,说是到什么科局当副局长,咱也不懂。这回不搁部队了,没人拘着了,得着假期回来能多呆两天,可惜了,这回回来赶上修道了,得从那边儿绕过来,大丽怕他认道,特意在高速路口等着接他。”

    “哎妈,大丽自己开车啊?”

    “可不是咋地,那丫头就是主意正,刚下来驾照各人就敢开车,瘾还贼大,不让开还不行,大林子都说不了她。”

    “新得的神儿嘛,都愿意跳。”马五姑乐呵地说道,“我去上趟便所啊。”她起身回去,给自己的八卦专线打了个电话,老马家回来人了,快来看热闹云云。

    这边半拉屯子好事儿的男女刚刚集结完毕,那边两辆suv一路扬着烟尘进了村,远远地看见马占山就把车停下来了。

    大丽从车上下来,顺手从副驾驶扯下来脸吓得煞白的媛媛。

    “姥爷!姥爷!”媛媛飞快地往姥爷那边跑,“姥爷!我妈!开车可快了!可吓死我了!我手都凉了!”

    马占山握着媛媛的小手,瞪了大丽一眼,要不是后面马宏学一家子下了车,非得说大丽几句不可。

    “爸。”马宏学快走了几步到马占山跟前蹲了下来,“爸!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马占山站起身扶着大儿子,大儿子也老了,人胖了,仔细看眼角已经有皱纹了。

    “楠楠,快来叫爷爷。”

    “爷爷。”马宏学的孩子没有随着马家的排字取名,而是取名叫了马楠,马占山听说了叹了口气也没说啥。

    现在不光是他不再随着排字取名,小一辈的孩子更是叫啥的都有。

    楠楠是90年出生的,才不过八岁,已经能看出来比同龄人长得要高了,高鼻梁大眼睛穿着蓝色的长袖长裙,显得高佻漂亮。

    “哦,楠楠啊。”马占山握着楠楠的手,“好孩子,又长高了。”

    他上一次见到楠楠,楠楠才刚刚上幼儿园。

    “爷爷,咱家还有小狗吗?”

    “有。”家里当然有狗。

    “咱家还有小猫吗?”

    “有!”

    “咱家有小鸡吗?”

    “有!”

    “咱家有小兔子吗?”

    “没有,爷爷给你养。”

    楠楠高兴坏了,“太好啦!妈妈!我爸爸说得对!爷爷家里什么都有。”

    崔珏被女儿的一句话气得倒仰,马宏学说得什么都有,跟楠楠说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她也知道婆家的经济条件实际不错,虽说只听说一鳞半爪的,宏生做生意如何如何了,大丽家里种药材如何如何了,留学的玉珍如何如何了,在南方跟人合伙开厂子的马宏习如何如何了,也能得知婆家的些许底线。

    但是农村毕竟是农村,条件确实是不如城里啊。

    一家人在村口各自说着话,村民们则是越聚越多,都来围观马家的大儿子。

    大丽拽了拽马占山的衣袖,“爸!别在这儿说了!快回家!我妈该等急了。”

    “对!得回家!你妈在家等你们呢。”

    一家子人回了家,马宏学看见自己家的房子先愣了一下,他记忆里的农村草房呢?

    大院子还在,草房却变成了大房子,园子里整齐地种着菜和果树,台阶上还晒着些蘑菇和草药,屋门开着,门前却不是锅灶,而是鞋柜,中厅上的大桌子上已经被各种水果饮料摆了个半满。

    朱逸群今天提前回来了,帮着丈母娘下厨迎接大舅哥一家。

    葛凤芝做得是家常菜,朱逸群做得是少见考较功夫的菜,比如他正在做的苏黄菜,现在在饭店都难见到了。

    除此之外还有葛凤芝不会做的海鲜类的,他做了个葱烧海参,油焖大虾,清蒸多宝鱼。

    两人往起一凑,菜就容易做多,这个时候两人一数已经十二个菜了,就这样儿还有两样儿菜没下锅呢,赶紧叫了停,把没下锅的菜装好了放冰箱里留下顿做。

    “家里盖房子的时候就寻思到了,怕你们从外地回来没有地方住,特意盖了五间房,中间一个客厅,东西屋两铺炕,爸和妈平时两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空得落的。”

    大丽说这些不是在说爸妈辛苦之类的,只是有感而发。

    “空得落的啥,这么大的房子我俩一个东屋一个西屋,一屋一个电视,看电视也不打仗,多好。”马占山偏听不得这个。

    葛凤芝听着他们说话,放下手里的活站到了门口瞧着大儿子一家。

    “哎哟!总算回来了!”

    “姥姥!你看!楠楠!”媛媛扯着楠楠的手像两只小燕子一样往葛凤芝跟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