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单手扶着桌沿,一身灰白条纹衣,露出来的一截小臂缠着几缕纹路。一头鬈发似是没有打理过,乱糟糟的。

    枫叶瞧他打量自己,回瞪了狐狸一眼后,又瑟瑟缩缩的躲到了女子的身后。

    连锦眯眸,笑的随意,“用膳吗?今日特地吩咐了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

    慕音略一思忖,点头应了。

    *

    次日下午,拥有预知能力的枫叶说有人要刺杀慕音。

    慕音虽能占卜做到预知,可是却是不能算出自己命运如何。

    且她现在还未被休,若是贸然死了,角色影响度极有可能威胁位面安全,到时清算积分,她指不定又要倒贴。

    她扶额,想到了个两全的法子。

    “音音不打算同我一起去禅祠求福?”连锦立在堂中,看着一众小厮前前后后将东西搬到府外的马车上。

    今日冷风瑟瑟的,瓷蓝递了件薄披风过来,连锦顺手接过,轻轻往女人肩上一披,手法娴熟的替人系紧绳结。

    慕音的感冒切入了尾声,她轻揉着鼻尖的痒,闷闷道:“爹快回来了,我去城外娘的小院子接他,顺便置办点东西。”

    再过十来天,便是慕母的祭日。

    也是慕家姐弟的生辰。

    连锦眸子一眨,送人上了马车,自己也赶去禅祠了。

    马车内,又是狐狸和猫妖的一阵吵骂。

    主题基本不偏“主人是谁的”云云。

    慕音被吵的头疼,顺手拆了小桌边的一袋糕点,习惯性的吃了起来。

    顿秒,她一愣。低头看向了纸袋里的糯米糕。

    很黏。

    糯米糕上沾了些许芝麻,带了香。

    有人似乎已经将她的口味摸透了。

    慕音又闷闷吃了起来。

    *

    意外的,城外几里处的小院旁,早已停了些车马。她下车,一眼就看到了庭院中央仰头看枫树慕廷。

    中年男人伸手摘了片红枫叶,指腹摩挲着叶子的纹路,沉吟良久。

    慕音一行人未踏入小院,只是静静候在马车旁。

    女子卸下了披风,视线不自觉落在了男人的鬓角。那里好像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白。

    慕母生前最是喜爱红枫。

    于是这小院子的守门人便是两棵枫树。

    一旁的枫叶看着微风一扫而过的落叶,眉间轻蹙了半秒。

    多事之秋时,他降生于荒诞初生的人间。

    *

    慕廷轻叹,蹲身将叶子埋进了泥土之下。他侧眸,才发现了门外等候已久的慕音。

    慕音朝他点头,跨入了门槛。

    “爹回来的早,孩儿还打算去接您呢。”她道。

    慕廷揉了揉酸涩的眼,嗓音带了些哑,“日子快到了,不想让她等太久。”

    慕音点点头,还想拉人进去一叙,就见面前忽然窜了个影子,是牧玮。

    遮面男人低眸说:“太子殿下遇袭,随行医师鉴定,恐有性命之忧。”

    “伤了何处?”慕音问。

    “腹部被锁链缠绕割伤,且锁链掺毒,后背偏左中箭,身体各处被银刀划伤。”

    听后,父女俩皆是沉默。

    这局面,肯定需要太子妃回去主持坐镇的。

    慕音低眸,觉得这手法,甚是熟悉。

    当初慕尧受伤,也是被腹部的剧毒危及到了性命。

    就是不知,如今又是何人算计的太子。

    慕廷拧眉片刻,侧头询问,“不知阿音为何会早来接为父?”

    女子答:“得了大师指点,预言孩儿今日有血光之灾,便出来避避。”

    某“大师”心虚的摸摸鼻子,眼神不自觉瞟到了别处。

    中年男人点头,心中喟叹幸好。

    “为父便随你回去一趟吧,恐你压不住那群人。”

    慕音:“……好。”

    *

    再回城,已是入夜。

    太子府却灯火通明,来来往往服侍的小厮络绎不绝。

    有人端盆,有人端灶,有人捧着带血的布匹匆匆去了别处。

    慕音赶到众御医聚集的太子寝殿,人人额冒冷汗,他们小心探讨着医治的法子,不敢惊扰榻上的病人儿。

    慕音撩了眼皮,看向了床上的连锦。

    那人脸色惨白无色,眉间拧起,毫无血色的嘴唇紧抿,像是做了噩梦。他的腹部和后背缠上了纱布,尤其是腹部的伤,渗着惊人的红。

    仅仅是想象被锁链狞烂的血肉,都是骇人。

    心口泛了酸,有点隐隐的疼。

    她闭眼,从后招来了慕府的医师,那些太医见是太子妃的人,也无权作罢。

    慕廷站在慕音的身侧,盯着连锦腹部的伤,不做言语。

    等候门外的少年,低头玩弄着从城外带回的一片枫树叶子,出了神。

    主上似乎很在意那个太子。

    可他由神堕妖,拥有的治愈能力仅是自愈,况且妖力之强,非是凡人的身体所能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