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写月表示认同,转头跟他讨论起来,留在风云碑上的那些天下第一:“第一奇会不会就这么空了?”

    “以前好像也有过类似情况。”

    “风云碑的要求似乎不止看修为,还看对兵器的熟悉程度,以及招式是否成熟……总之,若是都不能入眼,天下第一奇,这一届多半要空了。”

    这样的话,在往后的几十年里,各种稀奇古怪的兵器,都会横空出世,会有更多的人,竞争下一届的第一奇,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变相刺激冷门功法的拓展和普及。

    方盈玉有一次被天机录催促着去留招:“现在就是我们的机会了,快。”

    她半信半疑,并不觉得刚才那些人,会是竞争者。

    但机不可失,方盈玉也来不及多想,即刻上前,即将出招的时候,身后也同时出现了另一道气息,修为远超于她。

    “就是现在。”

    方盈玉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手中被天机录加持了的风刃倏地转了个方向,撞上了她身后来的那道招式。方盈玉直到这一刻,才倏然明白天机录的意思——它是想要用自己的气息和修为,浸染那个最有可能的人的招式,取代他。

    然而,对方也很快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紧接着便攻击了方盈玉。

    突然而来的变故,让场上的人都忍不住蠢蠢欲动,瞬间乱作一团。

    纪无痕第一时间就先护住了明珠,却也没忘记观察事情的后续,他总觉得,刚刚的两道气息,都有那么些微的熟悉感。

    西岭雪也匆匆走了过来,站到了明珠身后。

    贺兰松行这才得以抽身,快速说了一句:“卷轴出现了。”随即,也加入到了乱战之中,寻找诡异又熟悉的气息源头。

    纪无痕也在这时候发现了盲点——被截胡的人,是夏侯荻业。不论对方是谁,纪无痕都觉得有意思极了,短暂的思虑之后,他便打算添一把火,先解决这一个,再看对方情况,决定要不要留下他的命。

    混战之中,果然出现了一副卷轴,烟灰的白,散发着荧荧光芒,一看就是珍品。此时,卷轴正疾速向着风云碑而去,撞击到坚硬的崖壁之上。

    随即,两股惊世之力猝然相撞,地动山摇。

    明珠心有所感,拽着西岭雪就往风云碑那边跑了过去。

    卷轴的一半被扯进了崖壁里面,白色光芒明灭不定,而风云碑也像是失却了部分力量似的,原本厚重绵长的威压,此刻突然单薄了许多。

    西岭雪茫然了一瞬,突然就明白了——风云碑可以吞噬卷轴的力量!她不知道最终会发生什么,但西岭雪却知道,那副卷轴,是害死师尊的元凶,也差一点,害死明珠,这样的祸害,决不能留!

    明珠跑到了崖壁之上,之前曾经感受过被挠手心的地方,再次覆掌上去,喘着气说道:“你需要什么人帮忙,快点告诉我!雪姐姐在这里,她的修为应当也是足够的!”

    西岭雪正要学着明珠的样子,通过崖壁将修为渡给风云碑,却被猛地震荡了一下,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风云碑拒绝了她。

    明珠没有再感受到掌心被挠,反倒是被吸得牢牢的,像是黏在了山崖上似的,她也就明白了,风云碑需要的是她。

    专心盯着卷轴一点一点被吸入到山体里面,明珠对周遭的一切,都已经感知不到。

    背后杀机来的莫名其妙,西岭雪甚至都没看清楚,这个人是从何处冒出来的。不过再看到卷轴突然大放盛光的时候,她觉得就不需要明白了,连忙抵挡了袭击而来的剑气,又喊了一声:“明珠,后退!”

    但是明珠的手还黏在风云碑上面。

    贺兰松行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变化,在卷轴飞走之后,也没有即刻去追,而是继续寻找它的主人。看到明珠被袭击的时候,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混战人群中的同源气息,同时抓了身边一个人,去给明珠挡刀。

    扔过去之后,才猛然察觉,竟然一抓就抓到了夏侯荻业。——不对,是夏侯荻业算计了他!

    贺兰松行顿时一梗,差点窒息,急急忙忙先去救女儿。

    纪无痕也在这时候冲向了明珠。

    夏侯荻业忽地一笑,借力转过身,奔向了明珠那边。

    纪无痕瞬间就变了脸色。与贺兰松行错身而过的时候,却又悄无声息地拽了他一下,传递了什么信息过去。

    贺兰松行身体一僵,步伐稍稍慢了一下,但在混乱的眼下,并无人察觉到。

    夏侯荻业也没有,他顺利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在靠近崖壁后便抱住了明珠,随即,暗箭袭来,穿透他的身体。

    卷轴被吞没一大半,只剩下一个边角,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光芒,碎裂在空气中。明珠的手,也终于得以能够拿下来,她转过头,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惊讶。

    夏侯荻业却很开心,这是决裂之后,他第一次抱着明珠,却没有被厌恶。

    “你——”明珠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早就已经放下了,在南国的一切,随着她回到贺兰府,得到那么多的爱与善意,见到那么多新奇的景象,她的人生有了新的目标和意义,那些不太美好的过去,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所以,再次见到夏侯荻业,明珠心中,已经毫无波澜,就如同看到一个陌生人。

    但是此刻,他居然又救了自己,就让人觉得很微妙。

    还没等明珠回过神来,问他一句伤势如何,南国的人就已经赶过来了,随行医师也立刻进行医治。明珠正要退到一边等待结果,却不想夏侯荻业紧紧拽着她的手腕。

    “明珠,对不起……”

    他不甘心,却也已经无能为力。这句道歉,是最后的波澜,明珠心软,他一直都知道。

    果然,听到这句话,明珠愣了好一会儿。

    夏侯荻业贪婪地看着那张娇艳如花的容颜,她的眼底依旧澄澈如明镜,不染半分尘埃,表情倒是生动了许多,整个人的神态也轻松了不少。

    看起来,她确实比在南国时候过得更开心。

    大概是死亡带来的清醒太过刻苦铭心,这一刻,他突然就由衷地感到了无尽的悔意,忍不住开始幻想,若是那时候,他没有隐瞒明珠的病情,没有隐瞒她的生辰,一切都对大哥如实吐露的话,会不会,从一开始,占据先机的人就是他?

    一定是的。若是在萧沅去世之前,他寻到了明珠的身世,将她送回了东郡,那样,萧沅就不会死的那般早,贺兰府也不会因此迁怒于他,甚至,他还会成为贺兰府的座上宾,伴随明珠长大,理所当然地娶她为妻……

    夏侯荻业的目光逐渐涣散,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明珠!”贺兰松行头也不回地往这边来,身后的剑却丝毫没有停滞,在寻到卷轴的同源气息后,直接就攻击了过去,丝毫不留情,震得周边乱斗的人,也都不由自主地让出了那片区域。

    贺兰烬之带着几个弟弟也连忙上前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