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李立和李络的兄弟缘分,归根究底,还得感谢黄太傅。

    神思飘远,又被一阵急促的马蹄拉扯回来。

    “报~”

    负责传递军情的斥候,神情严俊,下马急匆匆奔过来。

    李立亲自为他掀开营帐。

    黄太傅一边问着“前方军情如何”,一边急头白脸地追着斥候,一路跟进大帐。

    斥候自然不会将一手军情直接报告给黄正谦,他得先向太子禀报。

    放两人进去后,李立替他们盖好大帐的帷幕。

    他虽然只是一介小兵,可是前线作战的都是曾并肩的弟兄,怎能漠不关心。

    好在他人虽然进不去,大帐内的声音却能清晰地传入耳中。

    “禀告殿下,我军偷袭敌方营帐大获全胜,烧毁敌军粮草,收获俘虏三百余名。”

    “好啊!总算是赢了一回,太傅,这下你放心了。”说话的是李玉,声音很开心,多日的郁结挥散一空。

    斥候顿了一下,再道:“然属下等人发现有一队兵马竭力护送一人奔窜出逃,那围在中间之人打斗间掉出一把短刀,上有宝石点缀,此人身份或许是戎狄高级将领。”

    “短刀现在何处?”黄正谦急问。

    “属下将短刀带在身上,现在就呈给太子殿下。”

    大帐内安静了一会,应该都在观察那把短刀。

    李立站在原地思索,斥候既然说是大获全胜,那说明这场偷袭赢得尤为轻松,经过前几次的教训,戎狄还会这么傻吗?

    戎狄大将怎会出现在一个偏僻军营中,而不待在指挥营地,还那么恰巧地丢了短刀……

    李立总觉得这桩事情透露着古怪。

    大帐内又说起话来。

    “太傅,可否让小臣看看?”同在帐内,却总是沉默寡言让人忽视其存在的岳青柏,谨慎地询问黄正谦。

    “你?”

    “小臣略懂些戎狄部落的图形文字,或许能派上用处。”

    “好吧,拿去。”

    过了一会,黄正谦语气不耐烦道:“岳大人,看得如何了?”

    “回太傅,这刀柄所刻的图腾,为戎狄部落首领的家族才配雕刻,此刀华美非凡,绝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必为……”

    “必为什么?”

    岳青柏加重语气,“小臣不敢轻易断言,只是推测,这柄刀的主人可能是须屠。”

    “须屠?那逃窜之人果真是须屠!”李玉兴致高昂,情绪激动道。

    听得出,李玉想快点杀了须屠,好早点还朝。

    他不喜欢边关,不仅因为这里漫天的风沙,更因为这里没有他朝思暮想的岳慕婷。

    黄正谦拍着大腿,追悔莫及道:“可恨不曾追赶啊!”

    斥候说道:“须屠受了伤,身边尽为残部,必然跑不了多远。”

    “黄太傅,你说本宫该怎么办?”李玉急切极了。

    “殿下,我们还有精骑部队,现在还来得及去追赶!”

    “那好,就依太傅之言,本宫这便下令。”

    “皇兄,不能下令,这其中有诈。”

    李立在帐外忍无可忍,不得不违抗命令进去阻止。

    黄正谦:“十四皇子,谁准许你擅离职守的。”

    李立管不了许多,他听到须屠名字的那一瞬,心中就坐实了猜想——

    须屠故意在做一个套,等着他们钻。

    黄正谦正欲上前赶人,却被太子李玉制止住了。

    “小十四,你认为其中有诈,可有依据?”

    李立将他对须屠的了解悉数告诉给皇兄听,从他和须屠的数次交锋看,须屠极为惜命,他暗杀须屠一次不成,须屠不可能没有戒备。

    李玉皱着眉,看向黄正谦。

    黄正谦嘲讽之色尽显,对李立说道:“十四皇子所言都是猜测而已,你有证据证明吗?”

    李立无可奈何,咬牙道:“没有。”

    黄正谦占领上风,连珠炮般,“这次劫营,是我方秘密行动,须屠怎会提前知晓?再者说,太子殿下也要按时去各营检验士兵、查看粮草,难道须屠那厮就不会?他出现在那里,又有什么不可能?再说,就算是诈,我们兵力数倍于他们,又有何惧?”

    李立哑口无言。

    或许是军中出了奸细,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让须屠知道了他们的行动。

    若是给李立时间,李立或许能查明缘由。

    但现在,一切只是他的直觉而已。

    “可、可是,”李立已认定是诈,绝不会轻易放弃劝说,他只好放低姿态,以一个保守者的立场说道,“臣弟认为穷寇莫追,外界地形复杂,人能不能追到暂且不提,万一陷在沙漠中该当如何?”

    李立说得不无道理,太子又摆出那副常见的为难面容。

    “此一时彼一时,难道我们就此放弃斩杀须屠的良机吗?”黄正谦大吼,“须屠杀了多少我兰朝百姓,只要有一丝机会,我们就不能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