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默默往外走。

    沈绫君嘻嘻笑了一声,把帽子扣好,围巾戴好,往外走。

    轮值的工作人员打着盹,突然看到有人走出来,愣了一下,意识渐渐回笼的时候,认出对方是沈绫君,吓得直接站起来。

    “君君,你干嘛去啊?”

    沈绫君坐在玄关穿鞋,“做任务啊。”

    工作人员呆了,“外面雪很厚,骑不了车,也打不到车。车子都没法开,你怎么去?”

    “走去啊。”

    沈绫君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六点……

    昨天在地图上看了,半个小时就可以抵达。

    现在路不好走,她走个五十分钟,赶到海边就刚刚好。

    工作人员下意识就拒绝。

    “这不行!”

    沈绫君才不理他,“有什么不行?谁没在雪地里走过?再说了,制定这个规则的人不是你们吗?你们有规定说,今天不能去吗?我去了,你们才是真的高兴吧。”

    剪辑的素材够了。

    工作人员被她噎住。

    被看透了。

    沈绫君推开门。

    冷风灌进来,无孔不入,迅速地削弱身上的温度。

    沈绫君没有任何犹豫,抬起脚,坚定得走了出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渐渐明亮,不再是出门时一片漆黑。离海边越近,风也越大。

    沈绫君裹得跟个粽子一样,都还是呛了好几口风。觉得嗓子火辣辣的难受,但她脚步始终未停。只在到了海边的时候,才敢停下来。

    海边被雪覆盖着,厚的像毯子一样,白茫茫的。只有被海水冲刷过的地方,才露出黄沙。

    天是很浅淡的蓝色,映着海水的蓝色,淡淡的。

    海浪起起伏伏。

    海天交界的地方,比其他地方都要亮。

    这一抹亮一寸寸投向更远的地方。

    海水变得更蓝。

    直到朝霞满天,海水被映成了云霞的颜色。

    太阳渐渐爬上来,阳光从云的缝隙,投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一寸寸得将黑暗更迭。

    很亮,很耀眼,将周围的云霞染成斑斓的色彩。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只看到那一抹亮光,好亮,好亮。

    沈绫君笑起来。

    她觉得日出如此美好。

    因为她知道。

    她距离见到江起,只差一个日落的距离。

    赵成礼早上六点钟睁眼的时候,才看到老板半夜三点发的消息。

    【带退烧贴过来】

    他一个激灵翻身坐起,匆匆洗漱好,去药店买了退烧贴,还有相应的药,往公司赶。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老板昨夜又拼命了!

    自打来了应城。

    他老板又成了那个他所熟悉的工作狂。

    甚至比之前还要变态。

    一天工作将近二十个小时。

    吃饭睡觉上厕所,加起来不超过四个小时。

    旁人可能不清楚老板这样拼命的理由,赵成礼心里门清儿!

    有人在等。

    到了公司,赵成礼发现老板变本加厉,一整晚都没睡。

    高堆的文件资料已经被荡平,桌上摆着尚未喝完的咖啡。整个办公室都飘荡着咖啡的苦涩。

    赵成礼上前,把退烧贴放下,赶紧去倒了温水。

    回来的时候,老板贴着退烧贴,在做下一步的工作部署。

    即便病着,那一双深邃带着寒芒的眼眸,依旧锐利。偶尔会从眼尾泻出一丝刀锋般的寒意。

    “晚宴你和段鸣过去。”

    赵成礼一惊,“这不合适……”

    今晚的晚宴极为重要。

    应城多家上市公司的大老板都会露面。一个刚入驻应城的公司,连老板都不露面,让别人怎么看?怎么想?让以后的江起工作室,在应城怎么立足?

    “没什么不合适,就说我病了,快死了。”

    赵成礼:“……”

    你就是想去见你老婆。

    想老婆想得快死了。

    江起完成了小山般的工作量,终于有时间松口气。靠在椅背上喝退烧药,等待混沌发胀的脑袋微微缓和。

    敲了敲左手边的文件夹。

    “商业性晚宴大同小异,我将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还有应对措施写在里面了。真有应付不了的,再给我打电话。”

    赵成礼有点急。

    “可是今晚江家也会去的!”

    这本是江起和江家第一次正面硬刚的舞台!

    江起不战而退,势必会对以后产生影响。

    江起恍若未闻。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宴会的重要性?

    甚至这么多天的辛苦筹备,都是为了这一场晚宴。

    江起一直觉得自己足够理智,能够时时刻刻保持清醒的头脑,看清前路,选择最佳的方案措施。

    但是!

    见过昨晚的沈绫君后,他想——

    去他妈的理智。

    君君难过了,

    哄她,才是他最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