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是个年岁不大的少年,好像是掌柜的一个亲戚家的孩子过来帮忙,他好奇往窗户那边一瞅,小脸顿时通红,对上江木疑惑的视线,他支支吾吾道:“那,那里是,春风楼。”

    “春风楼是什么?”

    这句话绝对是江木下意识发问,因为如果他知道店小二接下来吐露的话,他大概率不会问的这么直接了。

    “女支院。”

    “……”江木面色不改微微点点头,“原来如此。”

    几人都不说话,一丝尴尬的氛围在饭桌上蔓延,店小二记完菜后一溜烟跑个没影,燕杰书轻声咳了一下,这种话题在一般人之间可能一笑而过,但在佛宗弟子面前是有些失礼的,

    他以前和玄映待在一起的时候,说话可是半分不敢逾越,生怕冒犯了对方。

    也没办法,实在是玄映长得太圣洁了。

    而且这种突然大人间的话题,怎么都叫人很不自在。

    玄映淡定看了眼江木,问:“哦?江施主想去看看?”

    江木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突然叫得如此生分,大师是在心里鄙夷我?不过我也确实不知道春风楼的含义,大概因为曾经有个叫风月楼的,是个卖话本的地方……我说这些大师相信吗?”

    玄映听后神情有些缓和,看着江木,他轻笑一声:“贫僧怎会不信……”

    “那大师心里又想不想去看一眼呢?”

    江木故意把话题引回去,似乎有点反过来将一军的意思,惊得燕杰书又是猛咳两声,好巧不巧画舫那边奏乐响起,靡靡之音像是在勾引在座的众人前去一睹芳容,再加上江木直白的问话。

    你说想,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可你说不想,又未免太过清高。

    玄映白皙的脸庞悄悄染上一丝红晕,此时他已经知道江木在刁难自己,不由得眼眸中带有一丝嗔怒。

    江木装作没看见自顾自说道:“我确实打算去看一看,因为想着那里离赵家镖局不远,你们说赵家出事的那天晚上,画舫那边有人在唱曲吗?不,湖边画舫的力度可能还不够,春风楼可以邀请人出来唱曲吗?”

    先前他提过可能有音波攻击的可能,二人瞬间反应过来,只是燕杰书接道:“这种可能不太会有吧?春风楼已经开了很多年了,没有发现有什么别的异样。”

    江木正打算说些什么,那边饭菜已经送上来了,还是那个小少年,他暂时不说话,等人走了,他道:“那吃完饭去一趟春风楼吧。”

    话说的没有反驳的余地,好似春风楼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地方,可是白日里去了墓地,晚上就奔去女支院?

    这行程怎么看都有些令人不适。

    玄映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正打算先闭嘴吃饭的时候,谁曾想江木哪壶不开提哪壶:“大师介意的话,就先回京州府吧,我们去去就回。”

    “对对对,那种地方,实在是不适合玄映大师沾染,我同江公子去就好,打探完消息就回来,大师不用勉强。”燕杰书赶紧接话,他可不想因为一些不必要的话和事惹得自己的好友生气。

    但他没想过这话更让对方生气,玄映冷冷道:“贫僧有何去不得的。”

    燕杰书:“……”

    江木微微侧目,表情有些惊讶:“没想到大师成长了。”

    燕杰书捂脸偷偷打哑语:“我求你少说两句吧!”

    一顿饭吃得话不投机。

    等离开酒楼的时候,还是那位店小二相送,燕杰书已经不想知道对方看到他们走的方向是一种什么表情了,亏得今天他脸受伤缠着绷带,不然以后怕是没脸见人。

    他偏头瞥了眼身旁的两人,江木还是一脸淡然,玄映倒是如大敌当前一般冷着脸,表情很是难堪,怕是上刑场都没有这么难看的。

    *

    春风楼,春风楼,还未走近就已经令人头皮发麻了,半裸露的腰肢,那些丝绸状的衣服随风飘摇,莺莺燕燕,欢声笑语,妩媚又多娇。

    玄映的眼睛紧盯着地面,燕杰书的眼睛紧盯着玄映,两个人皆是异常辛苦,江木倒也没有真的把他们带进去,他站在一个不大显眼的地方,观察着这艘画舫,耳边听着里面传来的曲子。

    如果只是这种曲子不可能有那样的效果,难不成是他猜错了?

    又过了一会儿,已经在草丛中喂蚊子良久后。

    “江公子,”燕杰书忍不住问道,“我们还要在这里站多久?还要不要进去了?”

    江木不慌不忙回应:“当然不进去。”

    “嗯?!”燕杰书震惊脸,“不是你说要进去探查一番?”

    “那有什么好探查的,像玄映大师这样的人物进去还有出来的可能吗?”江木转身看他一眼,又继续淡淡道,“燕兄脑子里又想得什么,在下怎么可能强迫玄映大师破戒,我只是来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