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过,萧厉点头表示同意。

    萧厉揽过宁长乐的腰,往怀里拽了拽,嘴角扯出一抹顽皮的笑意:“飞咯。”

    宁长乐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萧厉带着腾空飞起。突然的失重感吓得他赶忙搂紧萧厉。

    两人足尖轻点树稍,山间清风在奏乐,像是在跳一支欢快的林间舞曲。

    凌风飞舞的感觉让宁长乐忘了惧意。山林起雾,似被冲淡的云,宁长乐伸手触摸,只感觉到清凉之意,云在亲吻他的手。

    萧厉带宁长乐飞跃过后院,行至深山密林,像两只鸟雀轻巧地停在突翘的巨石之上。

    “好玩吗?”萧厉唇角擒笑地看他。

    宁长乐意犹未尽地点点头:“怪不得青牧说你能飞,这回我算是相信了。”

    “谢谢长乐哥哥夸奖。”萧厉拱了拱手。

    “你看那里。”

    宁长乐远眺,发现距离他们不远的茂密林中,有四五个火把在燃烧。

    萧厉沉声:“果有蹊跷。”

    萧厉牵起宁长乐的手,借助鹰眼般的好视力,顺着山林小道,一步步靠近人群。

    两人神色颇有些紧张,不远不近地坠在这群人后面,一路跟到一处宽阔的山洞。

    两人利用洞口巨石遮掩,小心地往里探头查看。

    山洞内灯火通明,有一口口烧得很旺的大锅,里面冒着浓稠深红的液体。

    锅前站有两个僧人,纱布掩鼻,合力用大木棒搅动着液体,锅旁有一堆堆晶莹的白色晶体。

    刺鼻的硫磺味充斥整个山洞。

    宁长乐捂住口鼻,附在萧厉耳边小声地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湿润的气息打在耳垂,萧厉感受到微小的氧意,不自觉地耸动耳朵,用极小的声音低语:“他们在熬硝。”

    宁长乐瞬间明白过来,这是在制作火药。火药的主要成分就是硝石、木炭和硫磺。

    这里的温泉是硫磺泉,加上山洞内的硝石矿,可不就是制作火药最好的地方嘛。

    萧厉在看到扫地僧人的指甲发黄,有灼烧痕迹时,就有所怀疑。硝和硫磺都具有腐蚀性,长期接触,难免会留下痕迹。

    大周硝石矿藏特别少,制硝不容易。他在北疆时,十万士兵只有不到两千人的精锐部队可以配备火器。

    朝廷命令禁止私人制作火药,违令者斩首论处。灵山寺香火旺盛,和尚们不愁吃喝,到底为何会冒着生命危险制造火药?

    山洞里的人把黑.火.药.装进木箱,用板车拉着往外走。

    萧厉拉宁长乐躲避,轻声说道:“不知道他们要运到哪里。你先回去,我继续跟。”

    宁长乐反手抓住萧厉的手臂:“我随你再去看看。”

    这伙人敢制火药,手头上定有难以对付的火铳护身。宁长乐有些不放心萧厉的安全,怕他仗着武艺高强,反而会有生命危险。

    两人跟在板车后面,一路往下走,绕过一个山头,眼前豁然开朗。

    是大海!

    月光倾洒在海面,铺了一层波光粼粼的碎银,静谧恬淡又不失壮美。

    宁长乐和萧厉都不是临安人,不知灵山寺群山之后就是大海,被大自然的美丽震惊到。

    五六个僧人推着木板车,来到山脚。

    海面上停了一艘小帆船。他们将装有火药的木箱,一箱箱抬到船上。

    “这批火药极大可能和水匪有关。”萧厉沉声道。

    他翻阅过对战卷宗。水匪有二十艘船,每艘船上除火箭、长矛、投石器等常规武器,还有火药弹。且弹药充足,每场战役,水匪都有大量投掷。

    萧厉命令卫都总管彻查过辖下地区,黑市上并没有大宗火药交易的记录。

    如此一结合,灵山寺的僧人和水匪极有可能是一伙的。灯下黑,越是张扬越不会有人注意,还可以防人偷泡温泉的由头,名正言顺地进行严苛的守卫。

    这艘船有可能就是去往水匪的老巢。

    临安水系发达,两面临海,有不少大河暗流入海。大周海运不发达,货运量也小。

    水匪把老巢安在海岛,在各大水系杀烧抢掠,入夜后悄然返回海岛。

    大海茫茫,没有很好的方向辨别能力,很难找到老巢。

    “你回去找青牧,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从海岛回来。”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萧厉决定先去探探水匪老巢的底。

    “不行!”宁长乐抓住萧厉的胳膊,拒绝道。

    若置身于大海,面对的是数不尽的悍匪,说句难听的,萧厉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听话。”萧厉安抚地拍拍宁长乐的肩膀。

    两人推搡间,不小心踩到树枝桠,发出咔嚓的细碎响声。

    “什么声音?”一个僧人警觉地望向这边,萧厉摁住宁长乐的头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