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倚月身体细微地颤栗了下,眼睫微垂,声音也没了方才的气势,“抱歉,我不知道你……”

    他望着她,声音低低温温,“不知者无罪,我不会怪你的,小月亮。”

    “我姓江,你可以叫我江小姐,或者直接叫江倚月。”

    “是不是除了霍辞,这声小月亮,谁叫都不行?”

    “对。”

    傅南珩眼眸微眯,上下打量着她,语气温淡,“江小姐,你这样双标真的好吗?”

    江倚月没理他。

    安静了片刻,他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傅南珩。”

    江倚月低眸瞧了眼他的手指,并未伸手。

    半晌,她面无表情地抬头,“傅先生,没什么事的话,请你离开。”

    傅南珩轻叹口气,“嫌我碍事?”

    她以沉默回应他。

    但这回的沉默,无疑代表默认。

    江倚月往伞外撤了撤身。

    傅南珩立刻跟上去,将伞撑到她头顶,“怎么有伞不打,非要淋雨?你自己淋雨就算了,还让别人陪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说着,他朝旁边那位一身黑衣的女保镖看了眼。

    江倚月拧眉,看向站在一旁的女人,淡声道:“华景,你开车回去。”

    她的声音低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华景对上她视线,一脸为难的样子,“江小姐,您和我一起走吧。”

    江小姐方才也一直让她先回车上去,可她自己都在淋雨,她一个保镖又怎么能……

    况且,霍先生早有吩咐,一定要时刻保证她的安全。

    江倚月蹙眉,“你是我的保镖,为什么不听我的?”

    华景低眸,安静地站在那里,没说话。

    江倚月望着华景,低低淡淡道,“若你实在担心,哥哥那边,我会解释的。”

    “你可以回去了。”

    傅南珩淡淡瞥了眼华景,扯唇低笑了下,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华小姐,可惜我只带了这一把伞,没办法给你撑,这雨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停的,若你执意不走,大概率会感冒,倘若你真的生病,江小姐可能不在意,但——”

    说到这里,他刻意停顿了下。

    须臾后,又道,“难保霍辞不会换掉你这个保镖。”

    华景脸色有一瞬间的松动。

    傅南珩又道,“华小姐,请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江倚月语调很轻,“华景,你先回去换衣服,我没事。”

    她还想再等等霍辞。

    他向来守承诺的,她不信他真的不来了。

    可她又怕,霍辞出了什么……

    不,不会的。

    他一定会来。

    这个时候她不能走,万一他来了找不到她,岂不是会着急?

    华景彻底被说服,看向江倚月,“江小姐,有事请您务必给我打电话。”

    江倚月朝她点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华景走了。

    江倚月站在墓碑前,傅南珩为她撑着伞。

    “傅先生,你也可以走了。”

    傅南珩垂眸,视线落在她身上,“怎么,你要自己在这儿等霍辞?”

    “既然你知道,何必再问。”

    “可惜啊,”男人语调淡淡,“他不会来了。”

    他的声音里分明夹杂着一种细微的愉悦感。

    他们才第二次见面,江倚月对他这人不了解,也自认为没有了解的必要。

    她并未听出他的语气有什么不对。

    江倚月看向他,咬了咬牙,“你什么意思?”

    傅南珩打开手机,单手操作了下,将其递到她面前,“你看,这位是不是你的,霍辞哥哥?”

    他刻意加重了哥哥二字,一字一顿。

    江倚月抽出他的手机,低头看着屏幕。

    车祸。

    两个小时前。

    一辆红色玛莎拉蒂在岔路口转弯的时候,被一辆迎面驶来的大货车撞了。

    再往下,她看到了霍辞。

    戴着金丝边眼镜,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的。

    她再熟悉不过的霍辞。

    他抱着伤者……上了救护车。

    他的黑色魅影入镜。

    车牌号被打了马赛克,但她知道,那就是他的车。

    那个受伤的女人被霍辞抱在怀里,他挡住了她大半边脸。

    但,伤者的身材、脸部轮廓以及衣服,和那位庄小姐莫名相像。

    她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下,看清上面的文字。

    伤者姓庄。

    南城第一人民医院。

    有目击者认出,参与救助的人是东亚集团总裁霍辞……

    他问,“眼熟吗?”

    她将手机还给他,喃喃低语,“庄小姐受伤了,我哥哥在医院。”

    傅南珩挑眉,温声询问,“怎么,你要去医院找他?”

    “傅先生,你有时间吗,能不能带我过去?”

    他微微俯身,轻笑一声,反问道:“不说我跟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