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将那杯鸡尾酒一饮而尽。

    这杯酒刚入口时微甜,入口几秒后却没有什么回甘,反而酸涩得紧。

    江倚月忍不住皱了下眉。

    五颜六色的灯光变化莫测,薛听妍端起手中那杯红酒轻轻摇了摇,低笑了下道,“你喝这么快干什么?”

    她不想听妍为她担心,自是不会说什么心情不好这种话,低低淡淡道,“我以为这种酒就是要这么喝的。”

    “才不是,”薛听妍低眸朝她那边空空的鸡尾酒杯看了眼,“我记得之前这里面放了吸管来着啊,怎么没了?”

    江倚月放在桌子下方的左手伸出来,手心里赫然躺着一支纯白色的吸管。

    薛听妍愣了下,随即淡笑着问,“你把它拿出来干什么?”

    江倚月抿了下唇,低低道,“我嫌碍事。”

    薛听妍瞥她一眼,“一看你就是不常喝酒的。”

    安静了片刻,江倚淡淡道,“他不让我在外面喝酒。”

    “谁啊,霍辞哥吗?”

    “嗯。”

    “他家又不住海边,怎么管这么宽啊。”

    江倚月捏着微微泛白的手指,“我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只是,已经出现两次例外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三次第四次。

    薛听妍轻嗤一声,“你还为他说话。”

    “对我提要求总比他对我什么都不在意的好,你说呢?”

    这倒也是,反正怎么都是不舒服,能被管着至少说明他并不是全然不在意她。

    反观霍焰,他就从来不会对自己提什么要求,想起她的时候可能还会问她一句吃没吃饭,想不起来的时候,直接一句“我去忙了”就把她打发了。

    她是奶油吗,他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把她打发。

    真的是气死人了。

    薛听妍低头抿了口红酒,收回思绪,道:“那你这次怎么没听霍辞哥的话,是因为心情不好吗?”

    “不过,你忤逆他的意思,他会不会对你怎样?”

    江倚月扯了下嘴角,圆圆的杏眼里笑意却有限,“没事。”

    薛听妍忍不住蹙眉,这个没事也不知道她是在回答自己哪个问题,一脸严肃地盯着她道,“你给我说实话。”

    “真的没事。”

    “你还拿不拿我当朋友了?”

    江倚月眼眸微垂,轻轻咬了下唇。

    就是拿她当朋友才不想让她担心。

    薛听妍直勾勾地看着她,眸中略带不悦。

    江倚月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声解释道,“我……我刚刚看到霍辞和一个女人进了1997。”

    薛听妍蓦地瞪大眼睛,“那你还来这里?”

    如果霍焰与别的女人在一起被她见到,那她必然会直接冲过去问清楚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倚月手指渐渐攥紧,原本粉红色的指节一点点变白,深吸一口气道,“我不想打扰他们,而且他……他在我们从学校出来之前就已经告诉我他有事了。”

    “他所谓的有事,就是和另一个女人约会?真是可笑。”

    江倚月自我纾解,“兴许他们是要谈公事。”

    薛听妍简直要被她的单纯给气笑,“谈公事去什么会所,直接在办公室谈不就好了?”

    江倚月:“……”

    她动了动唇,终究是没有发出声音。

    听妍的意思,她又何尝不知道,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霍辞说喜欢她,想让她做他的女朋友,那他就不会……

    可现在这种情况,又该作何解释?

    江倚月眉眼微垂,心思完全乱了。

    直到一阵阵掺杂着不悦情绪的男声钻进她的耳朵里——

    说话的男人顶着一头粉发,轻笑着道,“慕小姐,晏哥同你告白了两次你都不答应,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慕小姐眼光当真是高的很哪,连我们晏哥都瞧不上。”

    粉毛挑了下唇,忍不住为晏西泽抱不平,“晏哥喜欢你那是你的福气,你连他都拒绝,莫不是觉得自己的演艺生涯过于顺遂了?”

    晏西泽侧眸,淡淡睨了他们一眼,“行了,说够了没?”

    那两人瞬间噤声,不再言语。

    他掀了下唇,目光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眼神灼灼,“慕小姐现在不喜欢我,不代表以后不喜欢,我接着追便是。”

    慕巧安静地坐着,默默听着他们几个一唱一和,眉心微不可察地皱起。

    她手掌轻轻搭在腿上,微微抬眸,绯红的唇扯出点儿浅淡笑意,“晏公子,以你们晏家在南城的名望,我自知高攀不起,所以,还请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我的时间,我想浪费在谁身上就浪费在谁身上,慕小姐这也要管?莫不是——”

    晏西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慕巧的音色柔净雅致,语气颇有种不卑不亢的意味,“晏公子,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