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没想过。

    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他早在她十八岁生日当天就同她告白了。

    可父亲说的好像也没错。

    他没资格。

    “君子不立危墙不行陌路,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找个机会把当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她讲清楚。”

    “倘若她无法接受呢?”

    霍明远眉心拧着,声音沉沉,“你不就是担心她接受不了,所以才自我折磨了那么多年吗?”

    霍辞薄削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手也紧紧攥成了拳。

    他动了动唇,声音像是从喉骨最深处发出来的,又沉又哑,“为什么不能瞒她一辈子?”

    “你以为你真能瞒得了一辈子?该她知道的,她迟早有一天会知道,而且她那位继兄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你也已经调查过了。”

    霍辞掀了掀唇,眼底却不见丝毫笑意,低哑着嗓音道,“您是不是也觉得,我不配和她在一起?”

    “这事我说了不算,只要月月不怨你,愿意和你在一起,那别人也无话可说。”

    霍明远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倘若月亮知晓那事后,怨他恨他,不再愿意和他在一起,那旁人也毫无办法。

    霍辞眉眼低垂着,眼底也落了寥寥猩红之色,嗓音泛着哑意,“我真的很后悔去英国。”

    说完,他转过身,离开书房。

    霍辞下楼,倒了杯水。

    江倚月看到他下来,从沙发上站起,朝他笑了下,清清甜甜地喊,“哥哥。”

    霍辞勉强扯出笑意,低低淡淡应声,“嗯。”

    辞漪女士在他下来之前已经上了楼,此时客厅除了霍家的佣人就只有江倚月。

    霍辞举着杯子朝她示意,“喝水吗?”

    江倚月走过去,轻声道,“喝。”

    “我给你倒。”说着,他便拿起右侧的空玻璃杯。

    江倚月抽走他手里盛着水的杯子,“我喝你喝过的。”

    话音未落,她端起杯子轻抿了口。

    霍辞盯着她纤长的天鹅颈看了几秒,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如果她恨他,想离开他。

    他要不要把她绑起来,留在身边。

    “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没事。”

    “我带了笔记和书,待会儿你再检查一遍我的发音可以吗?”

    霍辞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跟我回仙月南庭么?”

    “现在?”

    “现在。”

    “会不会太晚啊?”

    “不晚。”

    “那我们去跟叔叔阿姨说一声?”

    “好。”

    辞漪本想劝他们留下来,但霍明远却嘱咐了他们一句“路上小心”,然后就转身进了卧室。

    辞漪女士瞥了他一眼,最后也没说什么,将他们俩送到楼下,目送那辆黑色魅影远去后,才重又回了别墅。

    ***

    晚上九点二十一分,江倚月和霍辞手顺利抵达仙月南庭。

    她正站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他低沉清隽的嗓音钻入她的耳朵里——

    “今晚,我要你陪我睡,你愿意么?”

    江倚月抬眸看向他,心脏跳动速度蓦然加快了许多,“哥哥,你怎么了?”

    霍辞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瞧着她,目光一眨不眨,嗓音沉沉,“你只需要回答我愿不愿意。”

    江倚月拉住他的手腕,轻轻捏了下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愿意。”

    她抬头看着他,声音软甜,“我喜欢你。”

    霍辞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遽然而细微地收缩了一瞬。

    江倚月目光落在他身上,“喜欢很久了,久到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所以,大概也不会有结束的那一天吧。”

    霍辞抬手轻揉了下她的软发,低声询问,“最近还做噩梦吗?”

    江倚月摇头,“很少了。”

    “哥哥你呢?”

    “有。”

    江倚月忍不住蹙起眉,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如果你陪我,或许不会。”

    江倚月伸出双臂抱了抱他,“好啊,那我陪你,我还要帮你把出现在你梦里的那些小恶魔全都赶走。”

    霍辞单手揽住她,顺势将她往怀里扣,低头轻吻了下她的侧脸。

    ***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江倚月吃早餐的时候,忍不住回忆了下昨晚发生的……

    她被霍辞抱着睡了一整夜,现在没什么味道的粥她都觉得是甜的。

    江倚月被他送到了学校,上了一整天课之后,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对方称自己是快递员,有一件她的同城快递需要她去拿。

    挂断电话后,江倚月跟听妍简单说明了下情况,找了辆共享单车,朝这位快递员给她的地址驶去。

    快递员戴着顶蓝色帽子,穿的也是蓝色工装,见到江倚月,他笑着问,“请问是江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