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鸢,”唐惜薇从后面一把抄起季禾鸢的腋下,往后拖了几步,直到她觉得远离河岸,算是安全,才把她放下,“没受伤吧?”

    季禾鸢大口喘着粗气,哪有力气说话,闭着眼摇了摇头,又缓了半天,转过头去往卫铉那边看,边看便嘟囔:“我鞭子没丢吧?”

    “没丢,树上拴着呢。”唐惜薇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能起来么?”

    季禾鸢点点头,抬起一只手来。

    唐惜薇会意,起身把她拉了起来。

    季禾鸢浑身无力,刚一站起来就膝盖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多亏了唐惜薇使劲拽着她的胳膊,才又把她拉起来,一步一步跟卫铉二人汇合去。

    唐惜薇带来的小白狗还在河边趴着,不时朝水面脆生生叫上两声。路过身边时,唐惜薇吆喝了一声:“走啦小白。”

    “小白?”季禾鸢撇过头看了一眼那只浑身没有一根杂毛的小狗,笑了笑,“起名字一点创意都没有。”

    “不然叫什么?”

    “要是我就叫它……”

    话音未落——

    “哗——”

    “嗷!呜……”

    “唐姑娘!”

    “季姑娘!”

    一时间,水花声、呜咽声、秦时藴与卫铉二人的呼喊声,几乎是同时响了起来。

    季禾鸢走在靠里的位置,水声刚起,她就反应了过来。虽然身上依然虚弱,却还是拼尽力气,反手拉住唐惜薇的手,快速往远处退开。

    再回头,小白早已消失,只剩水面上几个水泡,和从水下翻涌而上的血红。

    唐惜薇没有看到,方才走在河岸那侧的她,与那怪鱼也不过一人宽的距离。

    “怎么样?没事吧?”秦时藴赶了过来。

    “没事儿。”唐惜薇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目光看向河岸。

    小白是用来祭祀山神的,却被水里的怪鱼吞了,等到了山上可怎么办?她瞅了瞅不远处放着的那袋稻米,早在过河的时候被水浸透了,沉得要命。

    卫铉收起绑在树上的鞭子,一面慢慢卷着,向三人这边走来,把鞭子递还给了季禾鸢。

    “多谢。”季禾鸢垂眸看了一眼,将鞭子收回到平常的长短,戴在了腰间。

    “客气。”卫铉回应完,看了一眼秦时藴和唐惜薇,又将视线放到水面上,叹了口气提议道,“休整一下再走吧,天快黑了,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好。”季禾鸢应了一声,拍了拍唐惜薇的手,表示自己可以。唐惜薇这才松开手,让她坐到一旁的石头上休息。

    卫铉也走到了堆放包袱的地方,不知去找些什么,剩下唐惜薇和秦时藴两人。

    周围只有淡淡的水声,一波又一波的轻轻吻着河岸,平静得仿佛刚才那场凶险的恶战只是一场四个人共同的幻觉。

    唐惜薇撩了撩凌乱的发丝,抬眼才发现秦时藴的发带也有些松散:“你没事儿吧?”

    “没,没事儿。你呢?”

    他眼神有些躲闪,显得十分不自然。

    “我也没事儿。”唐惜薇说完,搓了搓手,“刚才……你好像,挺担心的。”

    危险关头,他第一声喊出的是她的名字,跑到她跟前时,眼睛一瞬也没移开过。刚才虽然场面混乱,但唐惜薇没有看错,他眼里满是担心和后怕,绝不是她的错觉。

    被她这么一说,秦时藴耳根又是通红:“刚才挺危险的……”想了想,又觉得没法解释,干脆就不说了。

    “嗯,是挺危险的,”唐惜薇抬眼瞧了瞧他,见他不敢与自己对视,抿唇偷笑,“那谢谢啦。”

    此时卫铉将包袱里带着的干粮取了过来,四人围坐在一处,互相递着胡饼和水。

    几块碎饼子下肚,四人恢复了些精神。卫铉瞥了一眼对面的秦时藴,又将视线下移到他腰间的宝剑之上:“你的御剑术我从未见过,不知师承何派?”

    秦时藴闻声,掰着胡饼的手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跟着家翁学了两招,没有门派。”

    季禾鸢当时在水中,错过了两人与怪鱼打斗的画面,一听就忍不住好奇:“什么样的御剑术?”

    “身形不动,剑随心动,”卫铉一顿,继续道,“我所见过的御剑之术,大多只是隔空御剑,御剑之人不需要碰到剑本身,也不需要拿着剑与对手过招,但动作与握剑过招并无不同。方才……时藴兄只是站在岸边,就能御剑,可见对于那把剑的驾驭程度之高。”

    秦时藴闻言低头一笑:“学习得久罢了。”

    唐惜薇在一旁静悄悄的听着,手里抱着一大块胡饼,一会儿看看卫铉,一会儿又歪着脑袋看看秦时藴,一脸的好奇。

    等卫铉不再说了,她才轻轻拿肩膀一撞秦时藴,在他耳边道:“你刚才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