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呀!”迟早猛得听到了“回家”二字,一怔,手机险些从手心滑落。他抿着嘴,鼻头竟然有些酸。

    其实从很小开始,他记忆中就是没有家的。别人的家里有爸爸妈妈,有暖和的被窝和美味的食物,可是他不一样,冰冷的屋子里缩着他和年迈的奶奶,饭是奶奶去菜市场里捡来的便宜菜叶,煮一顿讲不出味道的饭。他曾经是向往“家”的,不过在以后漫长的日子里被磋磨得麻木行走,生存已经是最终的追求。

    虚无的追求从来都只属于饭饱的人。

    可是今天,有人给他搭建起了一个家。从此再打开门,佝偻的奶奶身旁,应该还会有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学生时期的爱很简单,什么顾虑都不存在。就是那样一面,足以让两个少年不顾一切朝着对方奔赴而来。可成年人的世界好像不一样了,他们都在恐惧之中,看着身边的人恋爱的节奏越来越快,他们不知道曾经的那个人,是不是也变成了这样。

    一周就亲吻,两周就上床,三周就说再见,四周已经有了新欢。好在,迟早的心稳稳落在心底,心意相通,爱跨越过了时间。

    “迟早,你知道吗,今天我去修手机了。”

    迟早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了,他用手死死捏住手机,眼中出现了些许可怕的情绪,绷直的肩部下意识最初了防卫的动作。

    可是下一句,温叙却只是笑着说:“不说了,等我接你回家。”

    话留了一半,迟早的心脏渐渐沉了下去,一种名为绝望的荆棘从心底萌发,破土而出,在这方土壤生长地太过旺盛,一不留神把心脏刺了个鲜血直流。

    他将手机慢慢放了下来,太久了,爱早就不纯了,里面夹杂着执念,糅合了悲欢,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不可能放开温叙,就算是使用一些极端的手段。

    他咧着嘴,眼中却看不见笑意。

    “迟老板,快来做煎饼吧,快饿死了。”那人应该是个熟客,看见他放下了手机,赶紧哀嚎了一嗓子。

    迟早笑了笑,一边把手机往口袋里塞,一边理了理被自己不小心捏皱的围裙,说着:“来了,刚才对象说要接我回家,做完这最后一个饼我就关门下班了。”

    那人叹了口气,“知道你家庭幸福了,真让人羡慕啊。”

    “他确实很好,很……幸福。”迟早微微歪了一下头,眼神看向远方,焦点似乎定在了还没来的那个人身上。

    “我想,你不会介意的吧?”

    温恕瘫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踢了一脚余斯山。

    余斯山立马用胳膊将温恕圈了起来,将头埋进了这人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沐浴乳淡淡的香味,似乎在升高体温的作用之下,夹杂了一些属于温恕独特的香味。

    “老变态。”温恕翻了个白眼,直接闭上了眼皮,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他如今有了计划,倒是对这种事情不再那么排斥,在忍不住发出一些奇怪声音的时候,还被余斯山笑着亲了又亲,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对正在热恋的情侣。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不断试探着余斯山的底线,没人会喜欢一个始终对自己充满恐惧的人,温恕不得不去寻找一种让余斯山更容易卸下防备,进而爱上他的相处模式——适时抬高姿态。

    余斯山自动屏蔽了温恕嘴里不好听的话,不要脸地贴了上去,说道:“明天别去上班了,早上你带我去你的学校逛一逛,下午我陪你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为什么,凭什么。”温恕上下眼皮子还紧紧粘在一起,嘴巴却忍不住勾了起来。

    余斯山知道这人是高兴了,还在故意端着,觉得好玩,忍不住附身在这人红嘟嘟的嘴上亲了一口,故意发出“啵”地一声。

    温恕还是不争气地脸红了,他不自然地扯了扯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遮住。他别别扭扭地睁开眼睛,身子还有些僵硬,故意带了点撒娇的语气,说道:“山哥,我饿了,想吃汉堡。”

    “大晚上吃什么汉堡,我去给你做碗面。”余斯山皱皱眉头,手下意识覆在了温恕的肚子上,好像确实有点扁了。

    听着余斯山不容反驳的声音,温恕还是梗着脖子说道:“不行,就要吃汉堡。”

    那一瞬间,余斯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温恕,会顶撞自己,像个不可一世的小少爷一样,分明知道自己错了,还非要硬着头皮错下去的傻蛋。他有一瞬间的晃神,是分给曾经不会畏缩和恐惧的孩子的。他很快就翻下了床,披了件衣服就出去给温恕做饭。

    温恕却捕捉到了余斯山那一稍纵即逝的失控。他知道,这一步险棋,自己走对了。

    他其实并不饿,也一点都不想吃汉堡,他想的无非就是把余斯山支走,留下一个干净的、没有威胁的环境。余斯山家里很大,是在越城里罕见的大平层,单是卧室就有四个,在这种环境里找到一个存放着私密照片和录像的设备并不容易,他只能抓住每一本可能的机会。

    而现在,在余斯山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就是最好的机会。

    温恕飞快掀开了被子,忍着身后的疼,飞快地爬下了床,跪在了地板上。地板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毛绒地毯,就算跪着也不会有什么不舒服。他就这样跪在墙角的柜子前,一格一格仔细找着。

    在那个偌大的落地窗前,放着一个收纳着杂物的连体柜子,在墙角转了个弯,连上了床对面的茶几。别看柜子不算大,里面每一格的收纳能力可都不小,足以让温恕心急火燎地找上一阵子了。

    不仅要找,还不能弄乱这里原有的摆设,余斯山是一个极度敏感的人,一丁点和之前的不同都有可能引起他的怀疑。

    屋里的温度开得不算高,25度,足以将这个房间变成适宜居住的小型冰窟,可是温恕心里着急,没找一会就急得生出了一脑门的汗,后背也逐渐凝结出了汗滴,简直有些坐立不安。

    越着急越找不到,眼看格子已经找遍了,除了一些专业书籍和日常衣物等东西,这个柜子里居然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他揉了揉自己有些酸膝盖,正打算往茶几那边挪去——

    “小恕,你在干什么呀!”

    作者有话说:

    这是什么无耻的拖更狂魔,救命,过后这几天保证规律更新555

    第42章 摄像机

    那声音十分温柔,引得温恕一阵颤栗。

    他的脸瞬间白了,跪在地上的腿都在发抖,身体一阵阵发冷,那种冷是从心底渗出来的寒气,透过他的汗毛丝丝向外,将所有关节都冻到僵硬,除了简单的吞咽动作,居然什么都做不到。

    “宝贝,地上多冷,万一明天拉肚子了怎么办。”余斯山像是没看到他的崩溃模样,径直走到了毛绒毯子处,赤着脚踩在上面,抱起了浑身冰冷的温恕。他搂着赤条条的温恕,忍不住在这人的锁骨上嘬了一口,傻笑了两声。

    温恕僵着身子,指甲深深嵌入了肉里,只有感受到微弱的痛,才能让他保持意识清醒,不会就此昏厥过去,成了余斯山随意摆布的玩物。他好像已经预料到被抓住的后果了,无非就是被折磨一番,或是直接失去了这段时间的所有努力,他能撑下去。

    能吗?

    温恕的喉头发出细微的哽咽声,巨大的恐惧快要将他整个吞没。

    余斯山对他的每一个轻微的触碰都让他肌肤紧紧绷着,只能感受到骨骼的不断震颤。余斯山好像是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排斥和恐惧,只是低头笑笑,将温恕塞进了已经凉透的被窝里,手指插进湿漉漉的头发里,轻轻将额头抵在这人冰冷的额头上,暧昧的情愫瞬时间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