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何突然要去那里?

    司阮阮心头狂跳,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脱离掌控了。

    还未靠近,便听到素来训练有素的侍女乱了脚步,声音急切地高呼着:

    “是大小姐!大小姐回来了!”

    司阮阮轻盈的脚步顿住了。

    她攥住了掩在袖下的指尖,指甲用力得几乎嵌进肉里。

    大小姐。

    她们往常只叫她小姐,在这个司府里用这个称谓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司娆。

    司阮阮站在墙下的阴影里,面上神情变幻莫测。

    她不是死了吗?

    小时候掉进魔域,如今跳下长哭崖,她居然还能活着回来?!

    她凭什么还能活着回来?

    司阮阮的脸上是控制不住的惊怒,她面上的震惊太过明显,破坏了脸上原本的纯真。

    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是他在催促。

    司阮阮收敛了面上的神情,低声软软地说道:“幽幽,我的姐姐回来了……她回来了我的一切都会被她夺走的。”

    ……

    司娆醒来时,还闻到了空气里那一股尚未散去的香气。

    熹微的香气已经变得极淡,是一股令人安心的好闻味道。

    似檀非檀,仿佛佛前座下。

    她睁开眼,眼前是浅青色的纱幔,影影绰绰地模糊了日光,原本有些刺眼的日光被轻纱滤过,变得柔和。

    等等……

    浅青色的纱幔和日光?

    山洞里可没有这些东西。

    司娆翻身坐起,掀开垂落的纱幔,赤足踩在地上。

    地面铺的是防潮防尘的龙血木,触之温热,是和山洞冰凉的地面截然不同的感觉。

    窗外的桃树已经开花了,粉红的五瓣花绽满枝头,风送来阵阵清香。

    司娆愣愣地站在原地。

    没明白为什么上一刻还在长哭崖下的山洞里,这一刻就回到了桃苑。

    她莫非是在睡梦中死在了杀阵里,所以才得以魂归故里?

    面前的门忽地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绿衫子的侍女,她手里持着拂尘,显然是来打扫的。

    她一抬眼猛地看见不声不响站在房中的司娆,吓了一跳。

    “大……大小姐,您还活着呐?”

    司娆望着眼前圆脸的侍女一时语塞,她可真会说话。

    不过也证明了她还是个看得见的活人。

    她似是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匆忙一捂嘴,脸上红了一片。

    “大小姐,她们都说您想不开跳崖了……”她嗫嚅着,连忙道,“不过大家还是很盼着您能回来的!”

    “我,我这就去通知老爷和夫人!”

    她又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远远地似乎还能听到她喜气洋洋的声音:“大小姐活着回来啦!”

    司娆:“……”

    走出房门,司娆仰头看着开得正盛的桃花,心中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这里不是长哭崖,没有一成不变的贫瘠和风沙。

    这里是玄音城司府,一个繁华安逸的地方。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套在手腕上的玉镯。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白瓷的圆钵,里面盛着沉剑池的水。

    司娆原本只是好奇,水里是怎么会有剑气的?

    作为一个有志向的剑修,她取了一些水准备拿回洞里观察。

    但却发现那些充满攻击性的水,一离开剑池,就变得和普通的水没什么两样。

    于是这一钵普通的水就这样安静地待在乾坤镯中,提醒着她,在长哭崖下发生的一切不是一场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