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长乐镇了,她出不去。”

    长乐镇?

    那个名为长乐,生人进入却十死九伤的地方?

    夏温清回忆起他们如今所处的方位,瞳孔微微放大:“你一路上都是刻意往这个方向引?”

    ……

    司娆一个纵跃之间,飞掠出去数百米,轻盈得如同林间燕。

    等再稍远一些,她跳到半空便因无力支撑而坠落下来,猛地一头栽倒在林间湿润而潮湿的泥地里。

    她站起来,浑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脸。

    身后空荡荡的,只余潇潇雨声。

    他们捂得严实,却并没有遮掩自己的剑法路数。

    那碎灵针其实已经在手里捏了许久,只是为了确认心中的猜测她才拖延到那个时候。

    他们方才用的剑法,她曾经是见过的。

    司阮阮生辰的时候,覆寒溪来贺她,在听雨小筑里,他曾为司阮阮舞剑。

    司娆只是路过,却被迫陪着司阮阮看完了全程。

    覆寒溪演练了上清宫剑法里最繁复花哨的一段,剑出如虹,身姿如游龙。

    司阮阮看得满脸通红,小声问她:“姐姐,你觉得如何。”

    司娆心说不如何。

    剑修的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取悦别人的。

    再花哨的剑法,不能一招制敌,那都是白费。

    但她面上还是捧场地应和了一句:“还行。”

    今天一照面,看到那花哨得如同炫技一般的剑法,司娆便生出了一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也多亏了这剑法,才留给她喘息的机会。

    见到覆寒溪,司娆心中便有了头绪。

    许是听说了司阮阮的遭遇,来为她打抱不平的。

    这个想法一出,司娆又默默否定了。

    覆寒溪是极高傲的人,若他要替司阮阮鸣不平,也不必如此遮掩,大可以真面目示人。

    而且今天来的还是两个人。

    以覆寒溪的骄傲,能独自解决,为什么还要牵扯上另一个人?

    是太看得起她这个筑基修士,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司娆蹙着眉想,脚下步履不停,继续向前走去。

    碎灵针只能拦住他们一时,等他们调整过来,追上来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感觉到丹田内灵气稍稍恢复了些许,司娆再次提气向前飞掠而去。

    丝丝细雨笼着密林,模糊了眼前的视线,不知不觉竟走入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之中。

    幽幽密林之中,忽地变得寂静。

    连那些细雨之声都逐渐远去了。

    司娆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心中觉出几分不对,又走出去不远,耳边竟然听到了喧嚣的人声。

    仿佛城外的集市,有人叫卖,有人吵闹……

    这深山密林里,哪里来的集市?

    周遭的白雾慢慢散去。

    眼前是青石板的小路,道路两旁有货郎叫卖,或是担着蔬菜水果走过,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笑意。

    荒草掩映中,是一个斜斜的石碑。

    上面刻下的字迹已经有些斑驳,依稀能辨认出上面写着“长乐镇”。

    司娆心中猛地一跳。

    再往后看去,来时的路已经彻底隐没在白雾之中,再不见了分毫痕迹。

    那白雾似是带着某种奇特的天地法则,看久了便会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眩晕感。

    眼前的人来来往往,他们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但他们的时间永远停滞了。

    在父亲搜罗来的各地风俗志怪谱里,提到了长乐镇,这是一个尘封的界。。

    所谓“界”是一个自成体系的小世界,里面的人和事物,因为某种原因定格在了一段时间内。

    他们在界不断地重复着人生,一直不能脱出,也成了某种原因上的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