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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前的最后一眼,司娆看向正堂里的一对新人。

    他们本该才是今日的主角,却被众人遗忘在了正堂里。

    原本围在身边的众人都一拥而出,到了院子里看热闹,他们两人的站位却没有丝毫变动。

    他们仍站在原地。

    新郎官手里牵着那一段红绸,新娘子则安静地站在身侧。

    他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青白,木然而冷漠的目光只盯着手上的一段红绸。

    而另一端的新娘子的动作从始至终就没有变过,她的面目笼罩在大红盖头之下,连一丝隐约都无法窥见。

    古怪,古怪透了。

    看着眼前的一幕,司娆心中生出荒诞之感。

    整个镇子上的人都不对劲,他们的行为模式根本就毫无逻辑可言。

    今日的发展和昨日分明完全不一样了。

    突然暴毙在拜堂过程中的新郎官好好地活了下来,但结果却一样的。

    他们还是想要小容死。

    这仿佛是整个界里既定的程序,所有的恶意都会集中到他身上。

    不管新郎官有没有出事,他们都只想让他死。

    一纤细一瘦弱的两道身影从众人的视线里消失。

    员外府里站满了人,但此时的所有人都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目视着他们离开,脸上阴沉得可怕。

    ……

    司娆带着他回了客栈。

    此时客栈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伙计头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

    司娆没有惊动他,悄悄带着人上了楼。

    “楼里都没有人了,用热水不方便。”

    虽然知道他听不见,但她还是这样解释了一句。

    她伸手捂住他的眼睛,然后用了一个祛尘术。

    水流落下,带走身上的脏污与泥垢。

    她的手是暖的。

    覆在眼上的动作也极轻,像是云雾一般。

    他本该厌恶任何人的碰触。

    可奇异的,他竟不讨厌她无意的亲近。

    那一只手只停留了一瞬,便离开了,房间里柔和的烛火映入眼中。

    司娆蹲身在他面前,望着他喃喃地说了一句:“还好你听不见他们说了些什么。”

    “若是什么都能听见,岂不是要难过死了。”

    她的距离极近,说话时喉间微微的震动都清晰可见。

    “这段时间你就先跟着我吧。”

    “不过今天就先睡觉了,天大的事情明天再说。”

    苍淮下意识就是一皱眉,他不用睡觉。

    但是望着她如秋水横波一般的眼眸,他终是一抿唇,默默爬上了床。

    房间内的烛火熄灭了。

    他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床顶,眼里是复杂的思绪。

    她带他回来,却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仿佛只是随手把他从那群人手里解救出来,然后给他打理干净,仅此而已。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他完全看不清她到底想做什么,想要什么。

    思绪陡然被打断了。

    是床侧微微下陷,属于她的清和香息顿时萦绕在鼻尖。

    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微微震了一下。

    原本只是平躺在床上的人刹那间浑身僵硬,冻成了木头一般。

    司娆合衣躺下,只占据了床边的一点,嘴里喃喃道:“明天就结束了……”

    “一定要早一点,赶在日落之前。”